运河,我将随波逐流

文/蔡万破


运河,流过
一个叫八浅的地名
童年带香,野花
流动古老的基因
一路小跑进岁月
从乡音到普通话
偶尔露出京腔
原汁原味,让山水
迷恋,让一个从未
见过世面的孩子
产生飞鱼的动机


堤长,树茂密
早春三月,弹奏
一支启航的旋律
曲子里古今相遇
涛声转缠绵,听出玄机的人
都被运河引为知音
接上它的舟橹,开启
幸福的航程,南征北战
江南醉酒,江北养伤
云漂过时,与运河促膝谈心
量一量,自己的深浅


它受命成为一条河
小城安插于身边
便注定我的漂泊
在它的浪花上旋转
或进退无序,腾挪
冲撞,破碎,你一点
不担心我途中的颓废
水波,以绵绵,以不息
从古流到今,我是运河的孩子
流着祖先的鲜血
晚霞熄灭,孕育一轮
新月升起


在较短的距离,南来
联姻北往,让两个小镇
产生引力,成全一段爱情
码头,落日,眺望的背影
挤进四季轮回,运河
成为不折不扣的月老
我的青年渡过河去,中年返回
平静的运河水,因我而动荡
河底的沉船,给芦苇
渡上金身,并因此暴露财富
招来光阴的嫉恨
与打劫


多少日子,你以慢
以扬州慢,减缓我的步伐
我无意中迈入你的节律
与你共振,风光带以你命名
家门前的小花园
蜂飞蝶舞,秋色宜人
靠着你的肩膀,徐徐而行
木叶从冬追到春
鸣禽从小唱到老
我的诗,来来回回
在水面上跳跃,奔跑,分行
荡漾成最细小的你
细读很迷人


有水的地方,才有生命
有植物的地方,才有爱情
有流动,才有新鲜
有容乃大,流水静深
你从不说教,你以存在渡我
以滚烫的情怀
点燃我骨骼的冷漠
雨下在人间,被你接引
说服,融入
冷转化为温暖,空荡荡是飞白
流水之上,飞翔着更浩大的流水


若家,若旅馆
跨越几座桥,记不清了
如果说缘分,下一世
我应该是你的桥
不高也不矮,水刚好走过
不宽也不窄,鱼刚好流过
不浓也不淡,深深浅浅的情人呀
含笑渡过,我不寂寞
我在暮晚的灯火里,一遍一遍
倾听你的汽笛,渔歌


我与你同在,骨灰很轻
比流水轻,许多年后
能以这样的方式,亲近你
爱你,被流水的香气抚慰
我的身体灵魂
漂浮在你的身体灵魂里
天即是地,灭即是生
时间永恒,快乐永恒
没有哪一个是具相的我
我在你的每一朵浪花里
我将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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