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者

昨夜又做梦了
一架飞机,像一张枯叶
飘落在乡下的菜园里
完好无损,萤火虫
一样闪闪发光
这场景无数次
似故人,不请自来

月色清朗,隔着窗纱
从机舱里走下
几个全副武装的人
他们像所有的入侵者
一踏上大地,似乎
就发现了,我的窥视
与藏身之所

其中有一人朝我而来
我害怕他给我
一颗子弹
忙低头,伏身,打开墙角的
一外暗室
做好了逃亡的准备

门半天没有响起
笃笃的叩击声
也没有想象中的
轰然坍塌,断壁残垣
时间在茫然无措中
迎来急促的呼吸
四肢逐渐清醒
在黑暗中扩张,变得孔武有力

夜色遥远,如犬吠
隐隐传来,亲人的呼喊
一群叽叽喳喳,来自
幽冥的暗示,要我穿越
一层又一层,荷叶般的生死
抵达那神秘的庄园
与他们,与那些巫者一道
种植谷物,载歌载舞
贻养天年

我犹豫,迟钝,像小时候一样
等待奇迹出现,忽然四周
烟火升腾,人声鼎沸
我小心揭开,捂着胸口的手
没有创伤,甚至连一道白痕
也遥遥无期

——梦,这个疯子
让我欢喜,让我忧
让我逆流而下
一个游子,离家多年
辗转在返乡的小路上
——你们看,恍惚的眼神
倦怠,充满血丝
恐怕离一棵麦茬的腐朽
已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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