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碧口公路段林海驾驶的皮卡车，我和碧口段的副段长赵李清等一路左冲右突就到了620公里处的汉坪嘴。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道路难行，路的一侧是一堆接一堆从山上滑下来的泥石流、塌方，另一侧则是不断闪现的路基沉陷、路基缺口、路基裂缝等病害，消失了的部分路基大都沉到了白龙江里。驾驶员林海，回族，精瘦，年轻小伙子，对路况熟悉，车开得也不错。林海说：水毁路段，尤其是经常掉石头的地方，通过时一定要快，不能犹豫，这是我的经验之谈。我有点惊心动魄。
这次公路水毁，碧口段损失惨重。从国道212线631公里至657公里的碧口镇，三步一缺口，五步一塌方，路中央开裂的缝子、从山上跑到路面上来的树木和植被、满路面流淌的淤泥等，惨不忍睹。赵李清交待林海：“每遇裂缝，靠山一侧行使，谨防路基垮塌！”谁都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但靠山的一侧就安全吗？一点也不！风化石不断崩塌着，灾害还在酝酿中。否则，那路上一堆堆坍塌的泥石流和塌方从何而来？
在625公里加200米处，一块飞石从天而降，砸在汽车挡风玻璃前的路面上，“啪”的一声脆响。坐在我后边的赵段长立刻问我：“看见石头了吗？”“能看不见吗？”有点惊魂未定。以前只是听别人说飞石击人，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差点“中奖”。林师傅说：“昨天也是这样，差点被飞石打中。把我们吓得屁滚尿流。”而不远处，一辆装载机在执著地抢修着。我对装载机师傅立刻充满了敬意。当我们和大家汇合后，说起这点经历，文县段的周小平说：“水毁抢修有时候就是在赌命！”他说得很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相信。
在汉坪嘴，国道从两山之间通过。山势较高的一侧滑塌得厉害，窄窄的路面上，仅容一辆车通行。时通时阻。交警也在这里值班。我跟着邵段长他们爬上一侧的小山。放眼对面的山坡，有好几大块山石都松动了，无所依附的样子，随时会下来。一会儿，“哗”下来一大块，泥土、碎石翻滚着冲到路面上，文县段驾驶员刘会平就开着装载机过来清理。再过一会，又“哗”下来一大块，装载机再来清理。每次装载机清理时，文县段的陈顺田段长就在外边挥动手势指挥着。“停！有落石！”“快！清理！”其他人也观察着山石的动静，冲装载机大声喊叫。刘会平在装载机里看不见高处山坡上的情况，只能听从外面人的指挥。每次清理后，是否让车辆通行，让邵段长十分纠结。
邵段长的表情不太好。刚才在下面，被堵小车里的乘客向邵段长求情，给他们放行。他们的孩子要到武都参加7月13日的“三支一扶”考试。因为班车停止运营，他们是租了车专程过来的。孩子上了几年大学，为的就是考个“铁饭碗”啊！还有不少外地乘客是到九寨沟旅游的。技术员们的意思是“干脆不要让车通行了，山势如此不稳定，太危险了！我们允许通行，一旦落石砸伤行人，谁能担负起那个责任？”大家的意见不统一。最后，邵段长决定“还是让车过吧，让一辆辆车间隔开，快速通过。我们注意观察，一旦有落石，就喊停，就像我们指挥装载机抢修一样。”然后，一辆又一辆车快速有序地通过这段路。挂四川牌照的车辆和本地车辆一般都能快速通过；但挂外地牌照的车辆往往犹犹豫豫、欲走还停的样子，有的乘客还把头和手伸出来照相。把小山上的人都急得要骂人了。这是什么时候，还有这闲情逸致？大家把嗓子都喊哑了。邵段长双手合十，盯着对面的山坡，心中默默祷告着。此刻他心中的煎熬，每一个身边的人都感同身受。
当窄路两端所有的被阻车辆都安全通过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邵段长也轻松起来。环顾白龙江对面的青山，一条又一条充满了灵气的飞瀑从天而降。这几天，所有的泥石流沟都开始淌水，一改往日干涸、僵硬的表情。山坡上除了滑坡、泥石流、飞石，还出现了许多美丽的难得一见的瀑布。很多地方云雾缭绕，仿佛仙境。抢修队员们对此都有同感。忽然，一声响亮的“哗”声传来，大家的表情全部凝固在脸上。山谷里，这声音清晰异常，慑人心魄。四下里张望，汉坪嘴电站附近拐角处的山坡又塌方了，下边的路随之被堵。没有行人车辆被砸。万幸，万幸啊！
什么也不说，抢修！
刘会平调转装载机，到那个地方清理。
大家也向那个地方走去，去守望那段路。沿路，每一处难行的路段都有职工在守望，不仅守望公路，守望山坡，还守望所有过望的行人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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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陇南 抢修 公路水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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