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师 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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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师  你还好吗



    1969年秋,一个秋雨蒙蒙的日子,朱老师送我到补浪河公社中学上初中。

我们一路走一路拉话,月牙型的一座座沙丘默默目送我们前行。刚刚下过的一场小雨,给沙丘表面洇湿了薄薄一层泛着潮红的颜色,像铺了一块天大地大的红地毯。湿润甜爽的风轻轻吹拂着,不时撩起朱老师一绺长长的流海。我仿佛就是她的孩子,上坡时不时拉拉她的衣襟。

朱老师是4年前从县城下放到我们村教学的。她大高个儿,看起来比一般男子汉都高大,腰很细腿很长,像高高的一根翠竹,挺拔而又清秀。白里透红的鹅蛋型脸上常常神情忧郁,走起路来端庄秀雅袅娜多姿,一身朴素大方的衣着令当地的农村妇女嫉羡称道。特别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体香和皂香混合味儿,袭人心魄,让乡里的汉子们当女神娘娘景仰。她讲课的声音特别圆润清脆,教学特别勤谨严格,一次次在全公社的教学比赛中获得第一名。

小学六年,朱老师就教了我四年。四年来,她循循善诱诲人不倦,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护,让我永志难忘。在家里遇到极度经济和生活困难时,一度时间有辍学之虞,朱老师几次家访到家里说服父母亲无论如何要坚持供我上完初中,甚至还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此时我长得比较瘦小,好像顶多像个十岁的孩子,怕学校不接收,她特别去中学向校长和老师介绍我的学习和其他情况。办完入学手续,我送朱老师返回村小学,走了一程又一程,身后拖着两行长长的脚印。  

朱老师边走边给我说些注意的事情:“中学不同小学,主要靠自己自觉主动学习。”

她语重心长叮咛:“学校大班级也大,学生老师情况也复杂,要特别学会处人接物,注意和同学们搞好团结。学习以外还要注意锻炼身体磨练意志。要有大局观念关心班集体,在宿舍里要勤打扫卫生,衣物床铺叠放整洁。”

她另外说的一句话,是我今生今世永远忘不了的:“你们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差,你千万别和别人攀比。”

我不由落泪了,喃喃道:“谢谢老师关心。”

老师向我坚决的挥一下手,就此分别。我站在一座高高的沙丘上,一直望着她消失在茫茫沙漠里。

中学离我们村要穿越16里沙漠,我只能住校上灶。住校后一周只能回家一次,一般是周六(那时一周只有一个礼拜天)中午十一点半放学,一个半小时赶回家,匆匆忙忙扒拉两口粗糙的饭菜,我们就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为的是多挣些工分,年底多分红和粮食。多数星期天一整天参加劳动,星期一凌晨五点左右,天麻麻亮便出发赶在7点前到学校按时上课。这样除了上课就是参加生产劳动,剩余的时间很少,我好久没有再见朱老师的面,但是她送我到校时的亲切叮咛却时时回响在耳边。

正是由于受朱老师的鼓励,我学习格外用功,学业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每学期末几乎都要受到奖励。不过那时的奖励不过一张盖了红章大印的印着红旗和鲜花的特制纸质奖状,我家常常在过年的时候把它当作最珍贵的装饰画贴在墙上,供拜年来的人欣赏,每每能吸引一些赞叹和羡慕的目光。虽然家徒四壁但只要有这些奖状装饰便感觉我们是天下最富有的人家。

听父母说,朱老师在我上中学期间还不止一次到我家里去,打听我的学习情况。当她看到家里的墙壁上贴着的一张张“三好学生”奖状,由衷的地欣慰,叮嘱父母要好好供我上学,将来肯定有出席。

待我初中毕业考上60里外的巴拉素高中去上学时,听说朱老师调回县城教学了。以至后来我考上中专、大学,成家立业(虽没有像朱老师期望的出席但也应该算小有成就),再一直未见朱老师的面。

在北京奥运会刚刚结束后的又一个教师节来临之际,我忽然又想起朱老师来。想想她早该退休了。我不由从心底轻轻发出一声祝愿:朱老师,这些年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