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超员收"保护费"放行 贵港挖出广西"治超"第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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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gxnews.com.cn    2008年03月10日3时56分   来源:广西新闻网-南国早报   字体:
治超员收"保护费"放行 贵港挖出广西"治超"第一案
司机躲治超却被村民罚八千元 交警:村民无权罚款

广西新闻网-南国早报记者 骆南华 通讯员 覃业强

国道324线穿过贵港市境内,必经贵港市公路局下属的覃塘交通稽查站(又称治超站)。这个治超站,不但被营造成了家族性质的治超站,还成了集体收取“保护费”的腐败窝:8名治超人员收取“保护费”后,对超限车辆私自免罚放行,致使国家损失数百万元。

  读报启发挖出线索
  贵港市治超引发的腐败窝案,最先引起检察机关重视的是一则报道。
  2007年6月12日的《检察日报》上,刊登了河南省许昌市有22名超限超载检测站(即治超站)的工作人员,因滥用职权谋取私利被判刑的消息。
  这篇报道引起了贵港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朱东风的猜想:国道324线经过贵港市境内,过境货车川流不息,而覃塘交通稽查站是贵港市内唯一的治超站,治超人员会不会利用职权谋私呢?朱东风当即布署该院反渎职侵权局主动出击,了解有关贵港治超的情况。
  办案人员先到贵港市政府信访局了解,凑巧的是信访局刚好收到一封举报信,称贵港市公路局公安科科长兼治超办主任高绍仁,利用掌握治超的权力,任意“宰割”超载的私营货车车主,有的车主被收了钱后直接放行,有的收钱后上缴一小部分,其余私分。  
  为了确定举报信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办案人员扮成司机到治超站附近秘密调查。最后证实,覃塘治超站的工作人员,普遍存在收“保护费”的问题。一位车主心有余悸地说,他的货车经过覃塘治超站,经常因超重被处罚,认识高绍仁后,高提出每辆车每月交1000元,就可以任意超载行驶了。
  被勒索车主忍痛卖车
  初步调查获得进展后,办案人员认为司机的举报是真实的。可超限超载的车辆,多数属于外地的过往车辆,治超人员怎样收钱,又怎样私下放行超限车辆,却难以查证。贵港市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决定由余树森副局长带队开展外围调查。
  通过秘访举报人,办案人员了解到,举报人有3辆车常拉货经过覃塘,经常因超重被处罚,每次罚款都是5000元到1万元。后来认识了高绍仁,高绍仁明确提出每辆车每月交1000多元给他,以后就可以任意行驶了。举报人分3次给了高绍仁8000元,以后每次拉货被治超人员拦到时,就打电话给高绍仁通知放行。后来,高绍仁将“保护费”提高到每月每辆车数千元至1万元,该车主一算横坚都是赔钱,最后只好将车全部卖掉。
  车主普遍反映:治超人员拦到超限运输车处罚后,会把电话号码给司机,或向司机要电话号码,然后打电话告诉司机,给一定数额的钱作“保护费”,交了保护费就可通行无阻。
  钦州市一名车主韦某证实:他经营的车队有5辆车常到贵港市跑运输。为了超载运输免受处罚,他每个月从银行汇款1.5万元,到治超协查员高绍广以别人名字开的账户,再由高绍广拿去分配给3个机动小组的组长和在治超站内的高家兄弟。
  由于有的车主同时又是司机,拉货外出归期不定,办案人员有时只好在路边等候车主,一蹲就是一整天,甚至两三天,饿了就在路边店吃碗粉充饥,直到找到车主取得证言为止。
  余树森带领干警赵鹏,5次奔赴来宾,两下广州、深圳,8次到钦州、防城港,逐车查找,逐人核实,行程1万多公里,寻找证人29人次,提取笔录43份,调取证据材料1000多份。证实治超站工作人员为了个人私利,导致国家遭受数百万元的损失。
  治超站成了“高家站”  
  覃塘治超站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受贿窝案初见端倪。2007年8月13日,贵港市检察院决定对高家兄弟4人立案侦查时却遇到难题:查办治超站工作人员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不但在贵港市没有先例,在全广西也属首次,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
  滥用职权罪的主体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治超人员属不属于这个主体呢?经了解,覃塘交通稽查站隶属贵港市公路局,代表公路局行使路政执法权,对超限运输车辆,按要求进行过磅、罚款、卸载后放行。由此可以确定,治超站里无论是民警还是协查员,皆具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
  覃塘的治超站由贵港市公路局公安科直接领导和管理,成立于2004年5月,有正式职工12人,从各县市区的公路派出所民警中抽调。26名协查员,由社会上招聘的人员担任。治超站在覃塘收费站旁边设立一个固定组,由4个小组的人员轮流值班;另外设立的3个机动组,则轮流到贵港市辖区的各处公路拦查超限运输车辆。
  高绍仁作为公安科长兼治超办主任,具有很大的人事安排和行政处罚权力,他可以单独决定是否处罚超限运输车辆,罚款多少,还可以决定治超人员从哪里抽调和怎样安排职位。
  这样独揽大权的局面,导致在治超站里高绍仁的亲属占了相当部分,他的3个堂兄弟高绍宽、高绍广、高绍礼,分别在3个机动组担当协查员,实际权力比作为组长的正式民警还要大。公路局内部的人,戏称覃塘治超站为“高家站”。
  录像揭破协查员谎言
  办案人员将高家4兄弟、各小组组长列为重点对象开展调查。
  考虑到高绍仁是警校毕业生,从事公安工作多年,具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而高绍广、高绍宽、高绍礼都只有初中或高中文化,是临时请来的协查员,办案人员决定先对后者进行突破。
  2007年8月14日,高绍仁被控制到案。随即高绍宽、高绍广、高绍礼3兄弟相继被传到案。与预想的一样,高绍仁对自己的罪行百般抵赖,拒不交待。办案人员转而突审高绍宽、高绍广、高绍礼。
  高绍宽,2004年5月进覃塘交通稽查站担任协查员。面对审讯,他极力辩解只是协查员,“组长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办案人员立即出具一份从银行提取的、高绍宽以吕某名字开设的账户取款凭单,高绍宽面色立变,主审人员又出具与取款单时间对应的高绍宽到银行柜台取款的录像,高绍宽只好如实交待,他骗朋友吕某的身份证开账户,从2007年收取车主“保护费”2.1万元,便将超载超限车辆免罚放行。
  据高绍宽交代,他还与高绍广、高绍礼及各组长,合伙收取车主韦某“保护费”,导致国家损失共146万元。
  在接下来与高绍广、高绍礼的交锋中,他们也交代利用担任协查员之便,收取“保护费”让超载货车逃避检查和处罚的事实。  
  高家兄弟到案后,他们的手机上仍不断有车主的短信发来:“我的车快到你那儿了,请关照”;“这个月的保护费迟一点再给你,先关照一下”。
  粪坑里捞出被毁证据  
  在突破高绍宽、高绍广、高绍礼后,办案人员转向高绍仁。罗聪副局长和侦查员王伦峰主审高绍仁时,遇到了突发情况:高绍仁时而装病作呕、哭闹不停,时而坐立不安、下跪求情。
  在审问中,办案人员从高绍仁手提包中发现8000元现金,高绍仁称是他刚从银行提取出来的。从他手机上截获的短信得知,这是钦州车老板陈某刚刚交给高绍仁的保护费。侦查人员以高绍仁的名义发短信约见陈某。陈某赴约后说,他送钱给高绍仁后,超限车辆得以免罚。
  在各种证据面前,高绍仁交待,他受贿数十万元后,担当超限车主的保护人,指令手下对交了保护费的超限车辆免罚放行。
  让人料想不到的是,高绍仁写好交待材料后突然改变主意,趁看守人员为他倒水之机,将交待材料撕碎扔到马桶冲走,然后死活不开口。由于同步录音录像只能显示过程及部分内容,高绍仁交待材料的详细文字记录,办案人员却仍未掌握。
  为了彻底打消其侥幸心理,侦查员王伦锋撬开粪坑盖,将高绍仁撕碎的交待材料捞起来。当晒干粘好的交待材料,摆至高绍仁面前时,高绍仁先是睁大了眼睛,继而大喊了一声:“我服了你们啦!”此后,高绍仁开始老实交待犯罪事实。
  机动治超组约定分赃
  攻破高家兄弟后,专案组一鼓作气,于8月18日开始陆续将涉案的覃塘治超站各小组长传讯到案。
  欧炳耀是机动二组组长。在讯问中,他不肯交待问题,罗聪副局长从欧身上搜出记录了超载车辆号码的卡片,在短时间内就突破了欧单独作案的事实:收取桂平市西山镇车主黄某现金8000元,后放行免罚。
  紧接着办案人员又传讯梁照林、谢福河、甘汉忠等各组组长。欧炳耀、梁照林等人也如实交待共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放行超载运输车辆,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的事实:
  2007年4月底的一天,钦州市一名姓韦的车老板,到贵港市来找到欧炳耀,说他有5辆车经常拉货经过贵港,因超载经常被处罚,请求欧炳耀想办法理顺放行,并愿意每辆车每月出“保护费”3000元。欧炳耀就同机动一组的梁照林、三组的高绍广说到这事,梁、高表示同意。
  过几天,欧炳耀、梁照林、高绍广3人商定,韦老板每月缴纳1.5万元后,3个机动小组每组每月分5000元。2007年6月份后,梁照林、欧炳耀到固定组当组长,谢福河、甘汉忠到机动组当组长。高绍广对谢福河、甘汉忠说了这事后,谢、甘也同意这种做法。
  事后,韦老板在2007年5、6、7三个月内,共汇给高绍广4.5万元。高绍广分给欧炳耀5000元、梁照林5000元、谢福河2500元、甘汉忠2500元、高绍宽7500元、高绍礼7500元,高绍广个人拿走1.5万元。
  治超站已全部“换血”
  高家4兄弟及其他治超人员涉嫌受贿、渎职的行为初步查明后,贵港市检察院决定并案侦查:单独作案受贿数额相对较少的,以涉嫌滥用职权罪立案,由该院反渎局负责侦结。单独作案受贿数额大的,则以涉嫌受贿罪立案,由该院反贪局负责侦结。  
  检察机关以涉嫌滥用职权罪,对欧炳耀、梁照林、高绍宽、谢福河、甘汉忠5人立案侦查,还进一步深挖涉案人员的经济问题;以受贿罪对公安科长兼治超办主任高绍仁、协查员高绍广、高绍礼立案侦查。
  经查实,除高绍仁外的7名犯罪嫌疑人,除收受韦老板“保护费”进行分赃外,仍各自单独收受车主的贿金,为各车主超限运输提供信息或说情,让超限运输车免受处罚。国家因此流失处罚款200多万元。
  2007年12月5日至18日,贵港市港北区法院以滥用职权罪,分别判处高绍宽、梁照林有期徒刑1年缓刑2年;判处欧炳耀有期徒刑2年缓刑3年;以受贿罪判处高绍礼有期徒刑3年,判处高绍广有期徒刑10年。谢福河、甘汉忠涉嫌滥用职权案,目前法院仍在审理中。
  因为主要人物高绍仁涉嫌渎职、贿赂案的案情重大,涉嫌面广,贵港市检察院对他涉嫌的犯罪行为,仍在进一步深挖中。
  今年3月4日,记者在覃塘治超站看到,国道324线上来往的运输货车仍然川流不息,但在治超站内已经有两辆超重的车辆被滞留。治超人员说,高家兄弟等人案发后,所有的治超人员全部换了新人员上岗,对超限的车辆,也严格按规定要求处罚、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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