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激情,一路有你!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我不怕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曾经沧海难为水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6-10-22 08:34:19 / 个人分类:生活感悟     分享到:

楼下菜市场的巷子口,有一个卖砂子馍的摊子。

摊子是板车改装成的,摊子上面的摆设也很简单,厚厚白铁皮做成的案板,看上去干净整洁,上面齐齐整整放着一个大瓷碗和几个碟儿,碗里面盛着翠绿色的葱花和切好的大蒜叶,旁边一字摆开四个小碟:一碟里面是红色的辣椒粉,一碟乳白色的猪油块,一碟浅黄色香油,还有一碟黄澄澄的酥油。

在案板的旁边,支着两个炉火熊熊的煤球炉,上面两口铁锅里,是满满一锅在高温熏烤下已被烤得颜色乌黑大小均匀的鹅卵石。

 

摊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大概三十来岁,说是做砂子馍好多年了,脸上笑容常现。他们会做两种口味的砂子馍,一种是原味,一种是微辣的。微辣的是包猪油馅儿时顺便洒点辣椒粉在馅里,用手捏好擀面杖擀匀,再在面饼表面蘸点红辣椒粉以示口味的不同。

面饼做好了,就该搁锅里用炉火烘烤熟了。

先用一金属勺儿舀起一勺石头,把用擀面杖压平整的生面饼轻轻摊在热气腾腾的鹅卵石上,然后把勺里的鹅卵石均匀地倒在面皮上,让一锅的鹅卵石整个儿把面皮上下严严实实压住了。那一瞬间,都能感觉到馅儿里包着的猪油块被炉火的高温烤得滋滋作响慢慢融化的动静。

剩下的事儿,就是等着热乎乎的砂子馍新鲜出锅了。

三两分钟后,就能闻到面饼特有的香味儿裹着浓郁的猪油香直扑鼻间,让人垂涎欲滴。

 

这东西好吃,还不贵,那时候才卖一块钱一个。有时候没事了时,就喜欢安安静静候在那摊子前面,看他们两手上下翻飞熟练地揉面做饼,看着捂着白口罩的夫妻俩偶尔相视一下,眼里笑意盈盈。

喜欢这样温暖简单的笑容。

 他们家的生意似乎也一直不错,整整两大盆提前和好的面,从早上开始做砂子馍,一上午就卖空了。好几次还没到中午,就在楼上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准备收摊了。

 

砂子馍似乎应该是一种特属于本地的特色小吃了,北到沈阳,南下广州,一路走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城市,转遍了每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似乎都没见到过这种东西卖。甚至就在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地方,摊主的手艺不一样,加入的调料不一样,烘烤的火候不一样,那做出来的饼儿味道都不一样。

有一阵子,特意找遍了小城好几家有砂子馍卖的那些早点摊,一一尝过之后,觉得还是不如巷子口的那家做的味道好。无论是烤出来的馍的色泽,还是入口时的口感,总感觉差一点什么。

也许,那些世间真正的美味都是用心做出来的。在炮制一样美味时,手艺呀用料啊诸如种种原本就没多大差别。差的,是一颗摒除杂念用心做好馍的心吧!

 

冬日的清晨,花上两块钱买上两个在路边等公汽。一手端着杯热腾腾的豆奶浅浅抿上一口,一手捏着砂子馍,用牙轻轻撕咬下一块来,细嚼间,外焦里酥,顿时唇齿满嘴留香,心底快乐得不行了。

习惯了某一种东西,慢慢心底就会有一点依恋了。依恋在于那种小小的快乐带来的满足感。满足让我幸福,自然而然,渐成习惯。

所以我才那么的恋旧。

忘记这份幸福延续了多久,有一天早上起来晚了,有点儿赶时间,我背着背包冲下楼,扔下钱拿起两个放案板上的砂子馍就走了。在路上,感觉今天的味道稍差点,没有平时那种香脆感,就连平常自己习惯各来一个的两种口味的馍,今天吃到嘴里不知怎么着全都一个味儿。难道是因为只有趁热吃时砂子馍的味道才会好?

第二天,起早去了那个摊子,才发现摊子的老板换了。我愣了一下,忍不住问:“哟,这摊子原来的老板呢?”新摊主瞟了我一眼,说:“原来的老板有事出门,把摊子转给我了。”和往常一样,我扔下两块钱,说给我来两砂子馍吧!只是,吃在嘴里,真的找不到那种熟悉的味道了。

后来,每天早上还是会路过那个摊子,偶尔停下来,远远地看他们忙碌着。

后来,路过巷口的那摊子时,我会低头绕着赶紧走过去。

再后来,似乎自己也很少吃砂子馍,没有了那种食欲,便悄悄戒了。

同时戒掉的,还有那份依恋,那份习惯,那份小小的幸福。

原来,这世上的很多东西,一旦错过,便君向潇湘我向秦,从此山水不相逢了。比如某些事儿,比如某个人……

 胃里忽然空空的,隐隐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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