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村的阿爷

同村的阿爷是外来户，在我很小的时候他经常抱着我到村头的老槐树下玩，一天到晚看他总是乐呵呵的。同村的阿爷家很穷和第一个老婆生有两个儿子。每天阿爷在天刚亮时就下地干活，饭由他的老婆烧好送到地里给他吃。每天天黑我同小朋友们玩耍后回家路过同村阿爷的家门时总能看见阿爷的老婆一个人坐在靠路边的屋角处等阿爷回家。阿爷老婆的身体大概不好，我经常见她咳嗽，下地干活的也总是同村的阿爷和她两个十五六岁大的儿子。在我上小学的头一年冬天同村的阿爷的老婆死了。听说好象得的是肺病，阿爷老婆死后，每天傍晚的时候我总能看见阿爷独自一人坐在村头老槐树下出神地抽着烟。

大约一年后，同村的阿爷又结婚了，听大人们说阿爷的第二个老婆是阿爷用东挪西凑借来的四千元钱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四川女人。四川女人大约比同村的阿爷小七八岁，人很能干，阿爷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每见到我时总是关心地问我学习好不好？要我好好学，说咱村就指望着你这孩子有出息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记得一个劲地冲他点头笑。四川女人给同村的阿爷连续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阿爷家更穷了。阿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叫上头房的两个儿子一道去离村四五公里的砖窑厂干活，四川女人在家一边带着三个孩子一边干家务活。同村的阿爷话不多，却也热心助人，在我的记忆里同村不管哪家有个红白喜事总能见到阿爷忙碌的身影。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阿爷头房的两个儿子先后结婚了。我亲眼看到阿爷的两个儿子为分家的不均同阿爷吵闹的情景，那个时候我见到阿爷本来就消瘦的身体更加消瘦了。

在中专第二年寒假，我刚一回到村就碰见了拉着架车准备出村的阿爷。我向阿爷问好，阿爷伸出干瘪的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扬了扬，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没有说出来。回到家中我向母亲问起阿爷时，母亲告诉我阿爷的四川女人死了，可怜的阿爷带着三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我不禁也为命苦的阿爷伤起心来。

因为长年在外工作的关系，我很少回老家，阿爷也被我渐渐忘却了。今年三月份我抽空回了一趟老家，路过同村阿爷家门口时看见阿爷的家门前杂草丛生，屋门紧闭。“难道是阿爷搬家了？”我问母亲。母亲告诉我：“同村的阿爷已死一个多月了，死前可怜的老头连一口饱饭都没有吃过，五个孩子都已成家却没有一家肯照顾阿爷的，没有一家肯出钱给阿爷治病的，老人家死时……”母亲哽咽得说不下去了。“那阿爷被葬在何处了！”“唉！”母亲叹道：“阿爷头房的两个儿子不同意四川女人的两个儿子的意见，他们都想将阿爷同自己的母亲合葬。”“那结果呢？”我问。“结果是阿爷独自被葬在村外一处荒地里。”母亲悲凉的说。

从老家回来那几天，我总是心烦意乱，晚上老是梦见同村的阿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