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区行】26年无电生存

 

虽然这次的任务是去采访各省交通厅对口支援震区的情况，但作为行业记者，基层养路工在这段特殊时期的生存状态同样值得我关注。李鹏滔滔不绝地说起沿途道班的情况，一句“这个道班没通电快30年了”引发我的兴趣，尽管时间紧张，还是决定去看看。

 

镇元道班：26年无电生存

 

    出发去平武县前，李鹏拎来两个塑胶袋放在后排座椅上。身为松潘公路分局路政股的股长，每次上路巡查，他都尽可能帮人给沿线道班捎去些补给。这一次，有人托他带些馒头去，还有一小盆花。

    镇元道班位于松潘县X1202线上，距黄龙和九寨沟两处景区分别有20多和100多公里，是通往这两处世界自然遗产的辅助通道。沥青路面整洁，标线清晰，但李鹏告诉我，2006年以前这条公路还是土路，养路工上路作业，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翻越雪宝顶雪山后，我们来到几间木制结构的平房前：这就是镇元道班。今年40岁的班长高义，带领吴世安、刘远康和牟伟，4个大男人在这个方圆两三公里渺无人烟的地方，管养约15公里的道路。

    由于四川省现行的公路养护体制以及资金问题，镇元道班从1982年建成至今，从来没有通过电。屋外堆砌着一摞摞木柴，开门进屋，虽然是白天，但屋内仍然光线昏暗，我只能用打火机来照明：没有插头，没有电视，更没有手机……没有一件和电有关的物品，现代生活似乎在这里消失殆尽。

    由于地处偏远，附近又没有平地可以耕作，粮食和基本生活用品都得去几十公里外的城镇去购买。尽管分局不定期送粮送菜，物资还是常常“断档”，去镇上只能靠班长的那辆摩托车。不仅如此，镇元道班成立时修建的道班房已非常破旧，四处漏风，雨季一到，屋外下大雨，屋内就下起小雨……这还不是全部：由于条件艰苦，没人愿意来这么艰苦的地方，吃饱饭后工资已所剩无几，低收入更是让这里的养路工几乎找不到女朋友——他们也是人，他们同样需要一个家。

    告别镇元道班，继续赶路，李鹏告诉我，刚才我们曾经过黄龙景区管理处，那里的普通工作人员拿着十几万的年薪，每天上半天班，食宿全包。没错，我记得的：一座有院子的鹅黄色的建筑，很漂亮，栅栏门上了锁，似乎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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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线从屋前通过，可光明距离他们很远：地震后很多地方停了电，蜡烛被抢购一空，他们的照明更加困难，天一黑，几乎每天的屋内生活都得靠摸。

怎么不把窗户弄大点？牟伟告诉我：“这里是山区，风很大，夜晚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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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又下大雨了，尽管吴世安端着脸盆接天花板上漏下的雨水，但终究斗不过老天爷，床上的被褥还是被淋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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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公桌，没有靠背椅，更别说投影仪、液晶电视了；房屋四壁由于漏雨，常年贴着蛇皮袋，色彩鲜艳，但防水效果难以恭维，地面一大滩水渍显然是屋顶漏下来的……墙上的“财务公开栏”、“机具设备管理制度”等形同虚设，“我们很少来这里，一般商量事情就在床上，这里一直没用”，班长高义说。

借用当下网络泛滥的“最牛系列”，这应该算是“最牛会议室”了！尽管这个“最牛”让人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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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吃饭，上班，下班，做饭，吃饭，上班，下班，做饭，吃饭，睡觉……这就是镇元道班养路工的生存轨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时候，他们将收集公路采样和塌方石块作为“业余爱好”。为了拍清楚，我装上了外置闪光灯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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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的“食堂”：桌椅是自己用山上捡来的树干做的，“风景区把物价都抬起来了，肉太贵了……”刘远康告诉我，“不过柴火山上多的是，捡回来就可以烧”——的确，火挺旺，高压锅里煮的是米饭，切好的豆腐干和黄瓜等着下锅。班长留我们吃饭，我摇摇头：本来东西就缺，怎么好意思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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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要拍照，他们赶紧套上工作服的上衣……屋后的青翠山色让人心醉，山泉昼夜不歇地喷涌而出，没有大门的院子前，电线“熟视无睹”地路过——于是，我给他们拍下这样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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