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戏唱松了没法锄地？

有父子俩，务农为生。得空都爱哼几腔梆子戏。父亲善唱小旦，儿子偏爱老生。

一天，父子俩边锄地边对唱一度非常流行的样板戏《智取威虎山·深山问苦》一折。当儿子“八年啦，别提它啦！”这句白刚念完，父亲学着电影上专业演员的腔调，颇富感情地叫了一声“爹——”，连后边的啜泣声都没舍得落下，立等着儿子接下句，可老半天听不到动静。

儿子并没有忘词。知道接上“常宝，你”之后，按照原戏文父亲还需要紧接着大叫一声“爹爹——”，担心这么认真地胡喊乱叫被外人听到了出他们父子的洋相，有意识作个停顿，好把这段对白隔过去。再者，也只不过是为了消遣，删点儿改点儿也没有谁要扣戏价。没想到他这一犹豫惹恼了父亲。停下啜泣，勃然作色，吼道：“缜紧①的戏，让你给唱成啥啦！这叫人咋干活呀？”说罢扛起锄头就走。

紧戏即使唱松了也决不至于连活都干不成了!儿子心中这么想，可没敢说出来，只是望着父亲的背影摇了摇头。看父亲已经气哼哼地走出田埂了，只好转回身，自个一边锄地一边接着刚才的茬口往下唱：

“常宝，你——”

“爹爹——”父亲在大老远立马接腔，三步并做两步跑回儿子跟边，重新开始边锄地边和儿子对唱，就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叔叔，我说。我说！

八年前风雪夜大祸从天降，

坐山雕杀我祖母虏走爹娘……”

听起来确实字字血声声泪，惟妙惟肖。您要果真有时间有兴趣认真品味一番，肯定也会被这位父亲做戏的认真精神所感动。

注：①缜，豫西方言,意近书面语言中的这么。缜紧就是这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