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要走了

早知道有这一天。但当它真的到来时，还是觉得太突然。

昨天上午接到的通知。晚上就安排为她饯行。

饭后，又小聚了一会。同事们就开始陆续上车。晓月说，咱俩走回去吧。于是我俩就顺着昏暗的公路人行道慢慢走。同事们的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时，他们从车窗里伸出手来打招呼，一张张贴在车玻璃上的笑脸转瞬就被前方的黑暗吞噬。

这样的情形在记忆里曾重复多次。每当晚上聚餐结束后，晓月都要向我提出来，不乘车，与她一起步行结伴回家。我们并不同路，通常都是她先把我送到家楼下，然后自己再打车回家。

我常常觉得这样安排没有必要。就如这样的夜晚，已经深夜11点半，街上行人很少，路灯很暗，心里有点怵，感觉很不安全，我俩又都穿着细高跟鞋。很不适合走远路。

但实际上基本每次都听从她的安排，不管最初是不是十分情愿——她总有理由说服我。只是，这一次，我提出来，让我送她回家，然后打车回来。

从爱情到婚姻，从美好祈愿到冰冷现实，从脉脉温情到冷漠僵硬，几年抑郁一朝决堤，她说，怕听到“恭喜”二字。因虽已如愿成行，但自己很犹豫，看不到光亮。还没到新单位，但新单位彪悍嚣张的气焰已通过超声波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而现如今单位由于一些人道德的缺失已使得逗留没有任何意义......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听她诉说。那些平日里很少提及的话，此时好像怎么说都说不完。我完全理解她的困境。却不能同时作倾诉，因为我不忍用心中更深的绝望加剧她的痛苦。

每长聊一次，我就绝望一次。因为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面孔在我们对话间慢慢现出原形，开始变得扭曲狰狞。

那些心怀贪婪、以为凭籍一点小聪明就可以游刃有余周旋于众多女人之间的男人，他想不到终有一天，这些人会走到一起，戳穿他的谎言。

晓月正在加班加点工作，以便尽早交接。在一边呆呆的看她忙碌，不知能帮些什么。中午食堂用餐，围坐一桌的同事，老总独独走过来说：晓月要走，钱前可要好好送行哦。要掏腰包买纪念品。我却很木然，意识不到分离在逼近，想不出送她什么纪念品。因为近10年的朝夕相伴，并没有对这份友情刻意珍重，彼此融进对方生活，就如穿衣吃饭，天天面对，慢慢就成了一种习惯。没想过将来会改变。现如今，你的习惯要背叛你远行，换作你，你会怎么办？

我比她年长三岁，在她面前矜持惯了，从来就拒绝用任何亲昵的动作或语言来表达两人之间的情感，连拥抱或牵一下手都觉得不自在和难为情。分离在即，无论内心如何汹涌，表面仍装的很淡然。

只是我知道，从此以后，也许再也没有一个，能够像她那样对坏脾气的我一再包容、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