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仅次于美德。
  • 老潘捕蝉,蚂蚱在后

    2008-02-20 16:35:34

    老潘从吴甘霖先生那里偷来一篇文章,名字叫《一生成就看职商》。蚂蚱顺手牵羊,转帖一下下。并愿意与雨飞、草草、天际、螳螂、卫士等年轻人共勉。耀尚兄和斜阳一向少有愤意,不像我等气盛,怕是读了也没有什么影响。那就无则加勉吧。风的主要任务是给新员工授课,尤其要仔细阅读。无亦就拉倒别读了。他只崇拜两个人:一是周星星(这是我昨天晚上才知道的);二是他自己。

     

     为何在初入职场时走上自杀道路

    “一个人要取得大成就,什么是最关键的因素?”

     这个问题在我的一生中,曾出现过无数次。

     在刚参加工作时,我曾问过别人这个问题;在做了老总和培训师后,我又曾无数次被问到过这个问题。

    在人人都追求成功的时代,这个问题显得尤为重要,使我不得不对它认真思考,做出回答。

     每次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总会想到比尔·盖茨、李嘉诚等著名人物的奋斗史,当然也有我身边一些普通人的成功经历,但我想得最多的还是自己的人生历程。

    在我2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曾经历过曲折甚至惨败,但最终还是一步步走向成功,到底是什么推动我走向成功呢?

    每当我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当初自己走过的每一步都重新浮现在眼前。我深深地感到:真正决定个人成败的不在于能力、学识,甚至也不是理想,而是职商!职商才是成就一个人事业的关键。

    职商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它的含义是:在职场中成功的素养及智慧。

    我们都知道有智商、情商、逆商等,而职商作为一个新的概念,它有什么特定的价值?

    很多成功人士的奋斗经历告诉我们:一个人的成就基本上是在工作中产生的,因此,职业素养和智慧就显得至关重要。

    换言之,一个人一生的成就,主要来自于自己的职商,而我个人的经历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我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山村,经过努力考上了重点大学,并成为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在学校,我是班里发表文章最多的一个,还得过全校学生业余科研成果奖。毕业前夕,校长亲自为全校一批有才华的人颁奖,其中就包括我。 毕业后,别人都按照学校的分配去了各自的单位,我却反其道而行之:自己去找工作。就这样,我成了中国最早一批自己找工作的大学生中的一员。 当我走进武昌火车站,准备去长沙找工作时,昔日的同窗好友,一个分配到北京工作的同学来为我送行,他有些伤感地看着我,很为我的前途感到担忧。而那时的我豪情万丈,在火车开出的那一刹那,我冲他挥了挥手,豪迈地说:

     10年后再见!”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生活远远没有我想象的简单,很快,满腔热血的我就经受了巨大的震荡。

    费尽求职的周折后,我终于敲开了一家著名省报的大门。然而迎接我的,却是人生的第一记闷棒。

    原以为凭着自己的专业和学历,进了报社很快就会大展宏图。不料,领导却安排我和另外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去做校对,每天工作到凌晨2点。这和我当初的设想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失落的心情可想而知,甚至认为领导看不起我们,情急之下,我们决定“罢工”。

    虽然“罢工”取得了“成功”,我们被调到了采访部门,但却给领导留下了“不服管”的恶劣印象。

    到采访部门后不久,第二记闷棒紧接着就来了:重要的采访任务从来轮不到我们,我们接手的都是些小报道。

    等到终于有机会采访重要新闻了,我所看到的,却又大多是平时不愿意看到的阴暗面。这与我在大学里想象的生活有天壤之别,我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震撼。

    后来报社虽然勉勉强强让我转了正,但是这时的我,在同事和领导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大事做不成、小事又不愿干的人。难道我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吗?我一度感到十分压抑。

    我想辞职,但又不甘心,在大学里我发表了那么多文章,我的才华和能力受到那么多老师甚至校长的肯定,为什么在工作中却处处碰壁?

    于是,我决定去找社长谈谈。一天下班后,我带着自己的作品敲开了社长家的门,社长见到我很惊讶。我说明了找他的原因,激动地将自己工作以来的失意、梦想和矛盾全部告诉了他。

    在听了我近两小时慷慨激昂的“演讲”后,社长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很晚了,早点回去吧,好好干,会有大发展的。”本以为会得到社长的理解和支持,没想到……

    走出社长的家,种种失意一齐涌上心头,我的心凉到了极点。抬头一看,几颗寒星挂在天上。一阵秋风吹过,竟有一串凉凉的东西从我脸上滑落。我以为下雨了,伸手摸了摸,没想到是泪。

    在这种心灵的煎熬与思想的斗争中,我终于不堪负荷,病倒了,在老家休养了几个月,心情一直十分低落。

    大病初愈后,我漫步到湘江大桥。生活怎么是这样?怎么能是这样?……我不断地问自己。巨大的幻灭感和绝望感使我突然觉得活着是一种巨大的负担。于是,我一步步跨向栏杆……

    从死神怀抱中重新回到生活中来,我为自己曾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而后怕,也不得不开始反思是什么导致我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普希金的诗:

    “朋友啊,不要忧伤,生活本来是这样。”

    它犹如当头棒喝:我一直在责怪生活,其实该责怪的是我对生活的片面认识!

    就这样,我从死亡的边缘重新回到了现实,从虚幻的人生设想中惊醒过来,开始正视我的生活和工作态度。

    我开始明白,生活没有错,错的是我对生活的认识,单位也并没有太多的错,错的是我自己对工作的态度。

    300个字改变命运

    尽管决定了要改变自己的态度,可到底该怎么改?我又一次陷入迷茫。

    一天晚上,都一点多了,我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后来把同屋的老记者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对他说:

    “老吴,我困惑啊!”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换成是你,半夜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本来就已经很不高兴了,更何况他还要跟你说他的困惑。

    这个老记者一下子就火了,冲着我喊了一句:

    “困惑困惑,整天就知道困惑,你就长着一张困惑的脸。”

    接着他平静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人为何要那么傻呢,为什么不先主动做好一件事给别人看呢。”

    这句话一下子就将我惊醒了:我一直挑剔单位,而不是埋头干事,没有一点儿成绩,却又处处要求单位重视我,这怎么可能?

    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以自己的主动和成绩来赢得别人的信任。

    不久,机会来了。一次,单位组织去旅游,路过某地的时候,大家停下来休息。我四处转了转,无意中走进一家商店,发现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生意很红火,于是就和这家店的老板聊起了天。 回报社后,我以这家商店为引子,写了一篇关于当地经济发展的稿子,总共300多字。 虽然字数不多,可领导看了后却表扬了我。因为社里本来没有给我安排任务,我却表现得很主动。 这是我进入报社一年多来,第一次受到表扬。心里的兴奋自不用说,更重要的是它让我更加明白:与其处处挑剔,不如主动做事。 从此以后,我学会了在工作中主动出击,领导分配给我的每一个任务,即使是很小很琐碎的,我都会认真完成,争取做到最好。

    此外,业余时间我也在不停地思考,寻找新闻线索,真正成为了全天候的记者。这样的主动、不挑剔,最终成就了我。

    两个月后,我回家探亲,在没有任务的前提下,我利用假期时间采访了当地贫困山区的生存现状和存在的问题。 回单位后,我写了一篇长篇报道,刊发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其中反映的问题引起了中央的重视,并很快拿出了解决措施,将县里的旧领导班子换掉,下拨了部分资金,用以救济贫困山区。

    不久后,我被选去参加中宣部和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召开的经验交流会,并在会上发言。当时我刚23岁,是最年轻的代表。

    后来,我又做了一次轰动全省的报道。因此,省政府还专门为我开了一次庆功大会,会上,省委宣传部部长号召全省记者向我学习。让我感触最深的是,社长也在会上号召全社向我学习,我不禁想起了两年前我们谈话的那晚。

    不过是短短两年的时间,我实现了从不得志的自杀者到知名记者的巨大跨越。是什么让我有如此大的改变?

    我认为,这就是职商,在两年内我完成了3个转换:

    从被动工作到主动工作;

    从凡事挑剔到不找借口找方法;

    从游离于单位外的自然人到自觉遵守单位规定的单位人。

    每次回忆这段从失败到成功的经历,我都会想起比尔·盖茨写给大学生的11句格言,尤其是其中两条:

    1)“生活是不公平的,要学会适应它。”

    这句话说得太好了,比尔·盖茨是改变世界的人,他将世界带入信息社会,但是,这样一个改变世界的人,却说要首先适应世界。这说明:你挑剔世界并没用,不管生活的波涛如何汹涌,你都先得跳到里面学会游泳。

    (2)“这世界并不在乎你的自尊,他期望你在自我感觉良好之前有所成就。”

    这是比尔·盖茨对尊严的看法,在一次公司的小组会上,大家对此观点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其中有三个观点,十分恰当地概括了比尔·盖茨这句话的价值:

    第一个人说:“一个人不管是初出茅庐的学生还是职场老手,对他个人而言,尊严占很大比重,但对公司而言,只有做出成就,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尊严。”

    第二个人说:“强者用能力取胜,让别人给予他尊严;弱者需要别人在乎他、同情他、理解他的尊严。”

    最后一个人说:“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将自己的尊严看得重要无比。但是,单位不会为你的尊严买单,只会为你做出的成就买单。”

    多一分主动,就多一份希望;先适应世界,才可以改变世界……尽管现在,我已记不清那300字的文章标题,但这300字所透露的精神永久地刻在了我心里,它成就了我,使我开始从一个失败者走向成功。

    职场腾飞的关键在省报干了几年后,我在众多应聘者中脱颖而出,进入了中国青年报社。  

    中国青年报社一向非常注重个人发展,我感觉自己就像进入了新闻的自由天堂一样,工作格外起劲。 采访中央领导、得各种新闻奖,这些都让我真正感受到了人生的价值。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此时,我再次遭遇了职业瓶颈:做事并不讨好,成功得来的并不都是大家的掌声,还有无形的阻力。我隐隐地感到:领导对我并不重视,同事与我关系也不是十分融洽。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中国青年报社不是讲求个人成功的地方吗?为什么我干好了工作,大家对我还不认账?

    后来,我的师姐,也是我的顶头上司,很有深意地送了一本湖南作家唐浩明写的《曾国藩》给我。

    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只把它当一本普通的书看。可越往下读,越觉得有意思,从中领悟到了不少职场的智慧。

    曾国藩38岁就位居要职,相当于现在的副部长。他苦练湘军,打仗取得了巨大胜利。可就在他做得最好的时候,也是他最失意的时候。 皇上讨厌他,大臣排挤他,连他最好的朋友左宗棠也骂他虚伪。他一气之下回到了湖南老家,非常苦闷,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吐过血。 这时候,在他弟弟的引荐下,他认识了一位老道士,老道士建议他细读《老子》、《庄子》。静心研读一遍之后,曾国藩深有感慨,总结出了一句话:

    “大柔非柔,至刚无刚。”

    所谓“大柔非柔”,是说一个柔和的人,并不代表柔弱。而“至刚无刚”,是指内在刚猛的人,并不需要给人一种刚硬的感觉。也就是说在处理和别人关系时,一定要表现出柔和的一面,不要显得过于刚硬。

     从此,曾国藩一改以往咄咄逼人的态度,变得处处考虑别人的感受,处处考虑环境的影响。于是,他越走越顺,终于进入了职场的零阻力状态。

    我们在职场中经常会遇到一个误区,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而且有能力,理所当然就应该成功。但曾国藩的例子给我们敲了一个警钟:你是一个好人,你有能力,并不代表着你就一定能取得成功。

    从曾国藩的经历中,我找到了职场中从失败到成功的关键:不仅要做好工作本身,而且要懂得处理好与环境的关系。

    如果眼中只有自己,不懂得处理自己与环境的关系,就无法在职场中取得成功。

    当时我有一位非常出色的朋友也在读《曾国藩》。他在读完《曾国藩》后,还总结出了一个“四气”理论:“锐气藏于胸,和气浮于脸,才气现于事,义气示于人。”

    (1)锐气藏于胸:人一定要有锐气,没有锐气就没有生命力。但是,运用锐气要有智慧,智慧就是“藏”,要把锐气藏在胸中。如果放在外面,咄咄逼人,不仅会伤别人,更容易伤自己,而藏起来,就能成为最大的生命力。

    2)和气浮于脸:跟人打交道,要学会一团和气。和气能使人更容易接纳你,为你打开更大的空间。

    蒙牛集团在打造自己的企业文化时,有这么几句格言:“太阳光大,父母恩大。君子量大,小人气大。”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就在于量大还是气大。

    (3)才气现于事:才气不是挂在嘴上的,而是体现在具体事情当中,只有将一件事情做好之后,才能真正体现你的价值。

    (4)义气示于人:义气在这里有两层涵义。第一,我是一个为别人服务的人,第二,我是能够承担责任的人。能够承担的责任越大,你将来的发展空间就越大。

    读完《曾国藩》后,我和朋友在职场中都取得了一个很大的飞跃。同时,我也明白了,在职场中最关键的就是处理好和别人、和环境的关系。

    而要处理好和别人的关系首先要处理好和自己的关系,不要“自以为义”。这与基督教里的一个理念是相符的,“不要把自己封为正义的化身”。

    职场中人要时刻培养自己的谦卑心、谦恭心,要有时刻归零的心态。有了这个心态,才能去掉工作中的阻碍,才能在职场中越走越顺。

    我曾像曾国藩一样走入了一个误区:我是好人,我有能力,我应该取得成功。但事实情况并不如此,你还要懂得处理与环境、与自己、与别人的关系。这就像一个三角形,缺一不可,否则就不稳定。

    仅仅做一个好人并不够,还必须有智慧,特别是要有处理好三方面关系的智慧,这样,你才能在职场中找到真正的自己。

    自己当老总以后的感悟

    当了10多年记者之后,我曾在香港、美国一些著名机构做过副总裁、总裁,后来,又创业成立了自己的培训和传播机构。

    自己担任高级管理者以后,我对用人有过很多思考:为什么有的员工天赋并不高,但却能够越做越好,最终得到重用?而有的员工看上去很聪明,但却得不到领导的器重,甚至最后只能离开公司?

    这其实和职商有很大的关系。

    我们公司有一位员工,我们的缘分起源于一堂课。他大学毕业那年,我到他们学校进行了一次演讲。之后,他主动和我联系,希望能到我当时做总裁的那家美国机构工作,但我没答应。

    两年后,我自己创业,他已经是一所民办大学的外联部主任,他再次要求到我的公司工作。他当时的职位不错,而我的公司才刚刚起步,我犹豫再三,没有马上答应。

    当时我们公司推出了一个“白领成功培训班”,他知道后,二话没说,利用周末时间主动到地铁里帮我们发宣传单,这让我非常感动。就这样,他进了我的公司。

    当时,我让他负责业务,由于以前从没做过业务,加上又是“文人”背景出身,他进了公司两个月,还没有做成一笔业务。到发工资的那天,他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坚决不要工资!

    他说:“我没有做成一笔业务,感觉对不起公司,所以我不要工资。但是,我相信我肯定能行。”

    工资当然还是给了他,但他这番话,让我很有感触,于是送了他一句话:“总有一扇大门会为你打开”。

    果然,经过他的努力,在第三个月的时候,他做成了一笔大业务。慢慢地,他越来越自信,业绩也越来越好。

    第四个月,他成为我们公司的主任;第八个月,被任命为总经理助理。

    这就是一个高职商的典型例子。一个员工,只要能自动自发地做好一切,哪怕起点低一点,也会有大发展。因为,这样的员工无论到哪里,都是老板心目中的一流员工。

    我们公司还有一个员工,刚进公司的时候,虽然落落大方,但并不算太出色,因此,我对她不太在意。

    但慢慢地,我发现她能自动自发地做事。她本来只是我的课程助理,却常常做些“分外事”:看到文秘很忙,就主动帮忙整理书稿;见公司的两个网站没有人管理,就主动承担起网管的职责;见办公室很乱,就会自觉地帮忙整理……总是不断帮助公司发展。

    不久,我将她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再后来,又升为主任。

    在工作中,要懂得抓住机会,要保持一个时刻准备的头脑,这样,才能让你的才华得以展现。

    在我的公司就有一个员工,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并不是特别显眼,因为她相对其他员工来说,并没有太多专业上的优势。

    有一次,我需要找一些讲课的材料,因为太忙没时间找,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结果,她一下子给我找了好几万字的材料,但我根本没时间一一去消化,怎么办?于是我对她说:

    “你将今天所找的材料中觉得不错的例子给我讲讲吧。”

    就这样,她一边讲,我一边听。这时,我突然发现她有一个特长:故事讲得很生动。

    于是第二天,我就带着她去讲课了,并且还大胆地让她给学员讲故事。当时,她就和我一样以老师的身份出现,尽管台下坐的都是老总,但她表现得非常自信、大方,而且故事讲得很精彩,台下的那些老总都听得很入神。

    从那以后,每次需要材料的时候,我都会找她。其实这些机会是她自己创造的,只有让老总看到自己的闪光点,才能有机会真正闪光。

    做一粒想尽办法让自己发光的金子,这就是职商,而不具备这种智慧,即使是一粒金子,也可能会被自己抹杀掉光芒。

    在经营公司的过程中,每次招聘的时候,我都会遇到一些夸夸其谈的人。开始的时候,我也曾被那些口若悬河的假象所迷惑,但慢慢地,我发现那些过分强调自我、不干实事的人,往往都不会有大的发展。尽管有些员工进公司的时候起点很高,可很快就会待不下去,最终只能离开。

    我们公司也曾经有过这样一位员工,一次我让她到北大送一份材料,她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她已经送到了,谁知一问,她根本就没送过去,理由是“我尽力了,但没找到地方”。

    我非常生气,怎么可以这样?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做不好,居然还说自己尽力了。这是非常缺乏职商的表现。结果,一个星期后我就让她离开了。因为,这样的员工,不仅自己不会有发展,而且还会阻止公司的发展。

    这样缺乏职商的现象其实并不少。在我担任过总裁的几个单位里,我还发现还有少数取得成就的人,在自己有了一点点成就之后,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于是,他(或她)便成了单位里发展进步最慢的人。当他们还在陶醉于自己既有成就的时候,其他人便很快超越他们了……

    这正应了著名管理学家的理论:卓越是优秀的大敌……

    从自己的切身体会以及公司员工身上,我得出一个结论:职商是一个职场人士不可缺少的职业商数,它是我们在职场中获得成功的关键。因为,成功或不成功并不单单取决于你现有的能力,更在于你有没有一个好的职商。

    从很多成功人士的身上,我们都能看到职商的作用。

    蒙牛集团的老总牛根生,最初只是伊利集团一名普通的洗奶瓶员工,可哪怕洗奶瓶,他也要洗得出色。后来,他成为了伊利集团的副总,再后来,就有了现在的蒙牛集团。

    蒙牛集团作为连续三年发展速度最快的企业,它的成功,不能不说与牛根生的职商有着莫大的联系。

    一个人如果有好的职商,处处都能找到让自己闪光的机会!

    一个人没有好的职商,到哪里都不可能取得成功!

    一生成就看职商!

  • 我公司总经理杨超先生的一篇随笔

    2007-10-05 16:34:26

    这是我用来发在公司内网上的一篇小短文。转贴在此。

     

    整个国庆长假,公司带班领导全是我。十月二日下午下班时,我发现公司办公楼门前“庆祝国庆”花坛四周的花因缺水都有点蔫了。心想明儿一早要记着安排人浇浇水。

     

    十月三日上午,我的车刚进公司大门,远远就望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提着水桶正在给花浇水。细看原来是公司机关食堂的万师傅!

     

    万师傅是厨师,是管做饭的。给花浇水本不关他的事,花蔫了,他完全可以视而不见,他不给花浇水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也不会有领导批评他不负责任。可是他看见花蔫了,就放不下了,就为花们浇水了。

     

    主动做点“不该”他做的“份内”以外的事情,这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我也不想人为的为万师傅拔高,说他境界多高尚。他可能就是看花蔫了,不浇水可能就干死了,花是公司花钱买来的,死了就损失了,可惜了,仅此而已!但这里面是否透着万师傅身上可贵的东西呢?我想是的。这就是“主人翁精神”。如果公司职工都像万师傅这样,我这个当总经理的还用着煞费苦心的编写“责任制”么?公司工作还会有“几不管”的空白地带么?公司工作中还会有推来推去的“扯皮”事么?……

     

  • 关于婚姻问题

    2007-09-02 14:12:28

    呵呵,借书中语言来调侃和解嘲一下婚姻中的自己和朋友。

    “人在爱时都太容易在乎被爱,视为权利,在被爱时有都太容易看轻被爱,受之当然。如果反过来,有爱心而不求回报,对被爱知珍惜却不计较,人就爱得有尊严、活得有气度了。”

     

    “要亲密,但不要无间。人与人之间必须有一定的距离,相爱的人也不例外。婚姻之所以容易终成悲剧,就因为它在客观上使得这个必要的距离难以保持。一旦没有了距离,分寸感便丧失。随之丧失的是美感、自由感、彼此的宽容和尊重,最后是爱情。”

     

    “结婚是一个信号,表明两个人如胶似漆仿佛融成了一体的热恋有它的极限,然后就要降温,适当拉开距离,重新成为两个独立的人,携起手来走人生的路。然而,人们往往误解了这个信号,反而以为结了婚更是一体了。结果纠纷不断。”

                                          

        近日看多听多了身边好友的聚散离合,突然对婚姻中的一些问题感到诸多困惑。恰好读到周国平的《调侃婚姻》,甚觉有趣,决定推荐给诸位:也许对于即将步入婚姻的无亦草草们不失为一种警告,对已处于婚姻中的晓月蚂蚱们不失为一种调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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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类的一切发明中,大约没有比婚姻更加遭到人类自嘲的了。自古以来。聪明人对这个题目发了许多机智的议论,说了无数刻薄话。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当然是男人!)倘若不调侃一下结婚的愚蠢,便不能显示其聪明,假如他竟然赞美婚姻,则简直是公开暴露他的愚蠢了。

     

    让我们来欣赏几则俏皮话,放松一下被婚姻绷紧的神经。

     

    蒙田引某人的话说:美好的婚姻是由视而不见的妻子和充耳不闻的丈夫组成的。如果睁开眼睛,张开耳朵,看清了对方的真相,知道了对方的所作所为,会怎么样呢?有一句西谚作了回答:我们因为不了解而结婚,因为了解而分离。

     

    什么时候结婚合适?某位智者说:年纪轻还不到时候,年纪大已过了时候。

     

    不要试图到婚姻中去寻找天堂,斯威夫特会告诉你:天堂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没有什么我们却很清楚——恰恰没有婚姻!

     

    拜伦在《唐璜》中写道:一切悲剧皆因死亡而结束,一切喜剧皆因婚姻而告终。尽管如此,他自己还是结婚了,为的是:我想有个伴儿,可以在一起打打呵欠。按照尚福尔的说法,恋爱有趣如小说,婚姻无聊如历史。或许,我们可以反驳道:不对,一结婚,喜剧就开场了——小小的口角,和解,嫉妒,求饶,猜疑,解释,最后一幕则是离婚。

     

    有一个法国人说:夫妻两人总是按照他们中比较平庸的一人的水平生活的。这是挖苦结婚使智者变蠢,贤者变俗。

     

    有人向萧伯纳征求对婚姻的看法,萧回答:太太未死,谁能对此说老实话?

     

    林语堂说他最欣赏家庭中和摇篮旁的女人,他自己在生活中好像也是恪守婚德的,可是他对婚姻也不免有讥评。他说,所谓美满婚姻,不过是夫妇彼此迁就和习惯的结果,就像一双旧鞋,穿久了便变得合脚。无独有偶,古罗马一位先生也把婚姻譬作鞋子,他离婚了,朋友责问他:你的太太不贞么?不漂亮么?不多育么?他指指自己的鞋子答道:你们谁也说不上它什么地方夹我的脚。

     

    世上多娇妻伴拙夫这一类不般配的婚姻,由之又引出守房不牢的风流故事,希腊神话即已以此为嘲谑的材料。荷马告诉我们,美神阿弗洛黛特被许配给了跛足的火神赫淮斯托斯,她心中不悦,便大搞婚外恋,有一回丈夫捉奸,当场用捕兽机把她和情夫双双夹住,请诸神参观。你看,神话的幽默真可与现实比美。

     

    不论男女,凡希望性生活自由一点的,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总是个束缚。辜鸿铭主张用纳妾来补偿,遭到两个美国女子反驳:男人可以多妾,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多夫?辜答道:你们见过一个茶壶配四只茶杯,但世上哪有一只茶杯配四个茶壶的?这话好像把那两个美国女子问住了。我倒可以帮她们反击:你见过一只汤盆配许多汤匙,但世上哪有一只汤匙配许多汤盆的?马尔克斯小说中的人物说:一个男人需要两个妻子,一个用来爱,另一个用来钉扣子。我想女人也不妨说:一个女人需要两个丈夫,一个用来爱,另一个用来养家糊口。

     

    好了,到此为止。说婚姻的刻薄话是讨巧的,因为谁也不能否认婚姻包含种种弊病。如果说性别是大自然的一个最奇妙的发明,那么,婚姻就是人类的一个最笨拙的发明。自从人类发明这部机器,它就老是出毛病,使我们为调试它修理它伤透脑筋。遗憾的是,迄今为止的事实表明,人类的智慧尚不能发明出一种更好的机器,足以配得上并且对付得了大自然那个奇妙的发明。所以,我们只好自嘲。能自嘲是健康的,它使我们得以在一个无法避免的错误中坦然生活下去。

     

  • 卫士的《钗头凤》

    2007-06-26 16:23:48

  • 给无亦--韩少功的公社之梦

    2007-05-30 15:53:50

     

    刚接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韩少功老师自己写的。原来来源中国艺术批评的孔见。无亦这家伙。我和无聊老师都知道,无亦是老师的忠实读者和追随者(这样表述对吗?无亦。)所以,无聊老师每每在笔下和语气里稍微有一点对老师的微词,都会呵呵笑道:要是让无亦看到了,又该跟我急了。无亦暑假期间要是真有机会去拜访老师,建议带上蚂蚱为你们们亲切会谈的场景进行拍照。为此,我也会加紧攻读老师的作品。实际上,受无亦的影响,我在三月底买的那批书中,其中的《一套20世纪作家文库》中,就有老师的专辑。那套书,共19本,在我的力荐下,我们买了9套,作孽啊!我也就大方这么一次,论箱和论套采购,别的书都是按本采购的,还看上的四套书分别是《容斋随笔》、《聚焦红墙》、《聚焦主席台》和《随园诗话》。嗯,我在想,最近公司有什么发钱的项目或计划吗?距离最近的节日也就是六一了。唉。太老了。没戏了。指望不上这笔过节费了。只好等中秋过节费,一定把钱用在刀刃上,买书。再也不能像一只没出息的蚂蚱那样贪吃贪喝。  

      一、汨罗江的夜晚

      韩少功在长沙七中实实在在只读了一年书,初二到初三都是在革命的活动中度过。到了1968年,城市里狂飚巨浪般的文化大革命已经退潮,大街上大字报和标语也少了许多。走在废纸飞扬的街面上,脚步声显得空洞了,他觉得在城里再呆下去实在已没什么意思。于是,他主动要求到乡下去。尽管他的年龄不到16岁,工宣队还是表示同意——这是一种再好不过的事情。

      汨罗县是半湖半山的地区,日月从山那边升起,往湖那边坠落。两千多年前,这个地方叫罗子国。伟大的诗人、楚国大夫屈原因政治上的失意自沉于此。韩少功和他的伙伴们在该县的天井开始了长达6年的农村生活。这些红卫兵小将怀着继续革命矢志不移的豪情到这个穷乡僻壤,丝毫没有被流放受迫害的感觉。他们认为文化革命在城市里已经夭折,革命成果被一帮工贼和革命委员会篡夺了。因此,他们要像当年的毛泽东那样,到农村来发动农民闹革命,寻找革命的生力军,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带着简单的生活用品和大量的马恩列斯毛的著作,还有文学名著,包括《铁流》和《《冈铁是怎样炼成的》之类。有的人还带着杠铃和没有子弹的枪支。

      农村生活迎接他们的首先是超负荷的体力劳动和清苦的饮食,特别是在天井茶场的头3(3年后转到天井公社长岭大队)。从日出到日落,一天十几个小时连续不断的重活,把人累得发疯,累得冒傻,脑子里一片空白,回到茅舍一连抽上7根烟都回不过神来。常常是这样,早上醒来发现自己一身泥巴,全都让体温烘干了,帐子也没挂,任蚊子吮吃。就这样,一年下来,除去吃的800斤粮食,每人还有三四十块钱。那时候,最美的食品就是猪白肉。它在知青们的想象中流油。

      尽管如此,革命热忱没有减少,他们组成学习小组,探讨怎样与农村的走资派作斗争。农闲时举办夜校,自费编印革命教材,借扫盲的名义煽动农民起来与走资派斗。韩少功亲自担任教员,向农民演讲,但是效果很差。农民对社队领导干部和社会现实也有不满情绪,但是他们顾虑重重,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闹完拍拍屁股就走,他们祖祖辈辈都要在这里生活下去。

      于是,青年学习小组的成员情绪日渐低落,他们开始厌恶这块土地和土地上的一切劳作,汨罗江上的月色勾起的是对由肉体劳累和精神失望产生的赶紧逃离的情绪。特别是自1969年第一次招工之后,小乌托邦们的知青小组就开始分化、涣散了。原来大家都认为要在这块地方共同生活一辈子,招工却启示个人的地位是可以改变的,于是相互之间争夺机会的明争暗斗,便使成员间的隔膜越来越厚了。自然,首先被选录的是与领导(“走资派”)关系好的,家庭出身好的。

      知青小组的瓦解与小组成员的颓落使韩少功非常痛恨,他说他是能坚持到最后的。知青小组的流产把乌托邦的梦想留在他心的深处,这是一个没有完成的梦,没有结果的花。

      韩少功的文字生涯是从大字报开始的,这时期,他仍然受命为公社编写黑板报,为宣传队写对口词和各种演唱脚本。由于他在这方面表现出特别的才能,并在《汨罗县文艺》上发表作品,1974年被调入县文化馆。渐渐摆脱土地的压力使他开始对土地产生美感。

      几年艰苦的体力挫磨,红卫兵的革命锐气大多消失殆尽,他们的陆续还俗,开始计较起个人的婚姻家庭吃住等锱铢利益。但其中仍然不乏冥顽分子,继续探索革命的真谛,韩少功就是其中一员。20世纪70年代中期,文革中被打倒的官员开始复职,红卫兵的过激行动也日益受到政府的压制,他们觉得一切都仿佛要回到17年的旧秩序中去了,于是怀疑毛泽东不革命了。这种怀疑是在一种恐慌和亢奋中开始的,他们于是感到自己肩负的使命更为沉重。有的人跑到缅甸、越南去继续革命,参加游击战争,当格瓦纳去了。韩少功的小圈子也有入主张建立地下党组织,甚至起草了革命纲领,但被韩少功坚决抵制。并不是韩这时有多么高的觉悟,只是因为他认为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他的一个朋友17岁的弟弟在长沙成立马克思主义劳动党被判处死刑。

      1975年一次到长沙参加学习班的机会,他认识了莫应丰。这个性格豪放直率的汉子日后成为韩少功的好朋友,他这时正在写作后来获得第一届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将军吟》。与莫及其朋友的交谈中,韩少功有地下党找同志的感觉。莫比韩长10来岁,他所属的圈子也对毛产生了怀疑,但他们对毛的批评直接指向文化大革命,韩少功他们更多是站在文革的立场上来批评毛。10多年后,英雄气盛的莫应丰死于不治,韩少功先后写了两篇怀念文章,其中《然后》可成为范文。

      韩此时已陆续在省级刊物发表小说和诗歌,汨罗县内识字赏墨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韩少功的名字了。汨罗江的岁月是漫长的,那里的山水人情成为后来韩少功展开人物故事的情境,汨罗农民对事物的泛灵理解,也成为他小说语言的重要来源,特别是在《女女女》中,全套运用了这种观念。

      二、民主运动:人性的黑暗与脆弱

      1977年,在朋友的鼓动下,原本信心不足的韩少功参加高考。他报的是武汉大学,按照成绩单完全可以录取,但是他有几朋友考试的卷面成绩不太理想。为了大家今后能继续在一起励志探索,韩少功把志愿改为湖南师范学院。踏进校门,他的名声就传遍学院校园,因为当时他的一篇小说刊登在权威的《人民文学》杂志上。

      几个思想圈子的人物几乎都进了这间学校。这时的韩少功和他们一样还是一个政治狂热分子。韩和莫应丰、张新奇、贺梦凡等人组织了一个五四文学社,文学社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1979年北京出现民主墙时,他们也在长沙搞了民主墙,把长沙市委前面的一面墙变成民主墙,贴满了大字报,闹得长沙城沸沸扬扬。湖南省委派人到处调查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学院也不断找他们谈话,做思想工作。韩少功与他的老同学梁就在民主声潮中定了终身,他们的恋爱史像中国抗日战争一样持续了8年。

      使韩少功对政治运动的局限性有足够认识,真正掉头走上文学道路的是1980年的学潮。那年选举人民代表,政府想搞一点民主试验,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可以竞选,选民可以提候选人。但是官方提的候选人学生不满意,  自由候选人官方又给予限制,于是学生就闹起来,一时波及北京等市。

      湖师的学生头头在学潮中提出了许多过激的口号,甚至提出要改组省委、打倒省委等近似文革造反派的要求。最使韩少功惊讶的是他们在民主运动中表现出来的专制、跋扈和黑暗,骨子里的落后。韩同情学生但没有加入他们的行列。他们组织激进学生到省委门口绝食,但一天之后就难于支撑下去了。不仅省委书记没有出来接见,绝大部分学生也不支持他们,参加绝食的只有八十几人。于是他们想到了韩少功,请他帮忙煽动学生罢课。

      韩少功答应了,但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第一,降低调子,放弃过分要求;第二,不能成立跨行业的组织;第三,不可搞过激行动。韩少功当即起草了他最后的一张大字报。大字报检查学院对绝食学生的态度,认为事情并不一定造成绝食,但造成绝食的责任归咎于院方,要求院方对绝食学生采取人道主义态度,在学生要求不得到明确答复前不能进行选举,号召师生起来罢选,逼迫院领导就范。学生们纷纷在这张大字报后面签名,包括很多教师和院领导支持的学生会,整整一堵墙都横七竖八地签满了近两千个名字。

      然而,当学生起来成功地罢选和罢课之后,学生头头们就不按韩的要求去做了。他们企图扩大这场校园运动,要冲击省委,关于接管团中央的人选问题也在讨论之中。

      韩少功看情势不妙,他决计要制止这场运动的蔓延升级和恶质化。当时所有的朋友都反对他这样做,他们警告韩:你会成为千古罪人被学生咒骂一辈子的,你不能干这种事。韩不听忠劝,他单枪匹马去干这种事。夜里四五点钟,韩一个人到省委门口,在劝说学生头头失败之后,直接对着绝食学生发表演讲。他首先肯定学生的行动已取得了胜利(它已取得广大学生的同情和支持,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接着又嘲笑他们幼稚的政治要求(省委书记有那么好看吗?省委书记接见是那么大的光荣吗?我非常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要求?),然后还威胁:中央调查组下来了,要求你们撤回去。如果你们继续与中央对着干下去,那势必把事情搞僵,调查的结果将是大大的不利。韩又对他们的犯规行动加以批判(你们既然是闹民主,那就必须遵守法律,不然你们可以抢劫枪支,上山当土匪。)……

      韩少功称这次演讲是他有史以来口才发挥最好的一次,热情机智,连哄带唬带鼓励,把饥肠辘辘昏昏欲睡的学生都说懵了。他们居然连续三次鼓掌,然后唱着歌回去了。没有人听那些头头的。

      院方对学潮的终结大惑不解,为什么他们做了那么多人的工作都没有奏效,韩某人的一次讲话居然把问题解决了。难道韩就是这次学潮最大的后台?党组织取消了韩的入党资格。

      这次政治运动深深地触动了韩的灵魂。首先,革命民主造反运动内部的黑暗令他惊讶,民族的素质包括知识分子的素质都使人非常悲观。此时只要有一个专制的骗子出来,大家都识不破,傻乎乎地跟着走。一种专制的君式的人物那么容易以新的面孔复活。其次,人性的脆弱与黑暗也令他十分惊讶。在学院对他压力最大的时候,身边的绝大多数朋友,都可以动摇和叛变。不管观念多么新潮,多么志同道合,谈老庄、谈萨特头头是道,可以在革命高潮时去演讲、捐款、写血书,忘我的精神令你感动得流出泪水的那种人,在压力大时,在低潮时期,都尽早进入安全区。当时有许多事情,如煽动罢工、捐款等等,不是韩干的,都谣传嫁接到韩身上。但那些真正的当事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承认:是我干的,不是他干的!人们听任谣言流传下去。这就是朋友。直至1981年毕业分配时,仍有朋友通过各种关系,带着他们的未婚妻未婚夫甚至老丈人,上院长书记家,表示自己的清白无辜和悔罪。韩称他妈的就不去,他相信压力还不足于让人放弃一切品性的程度,他重视人品的坚贞,甚至不管错误还是正确。

      韩称这次学潮是他文学观念转变的契机,在此之前他所有的文学活动都不过是一种政治活动和改革宣传而已。此后,他才真正走上文学道路,他的作品已开始有了人性的深度。他写的《月兰》、《飞过蓝天》和《西望茅草地》,在当时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飞过蓝天》和《西望茅草地》分别获得了1980年和1982年全国短篇小说奖。尽管韩的家庭亦属于伤痕之类,但他的作品关怀的更多是社会。在《西望茅草地》中,他试图写出生活的复杂和人物的多面。

      1979年,韩少功出席了当时非常轰动的第四届文代会。他与广东作家孔捷生来到北京张自忠路,探访北岛和芒克等《今天》的那帮热血文学青年,参加了他们的集会。他还买了100本《今天》创刊号,带回长沙散发给他的学友们。那时文学是一种神圣的事业。

      大学四年对韩是十分重要的。韩称在这时期他获得了第二次思想解放。大学后期,他开始接触到西方人文主义思潮,特别是尼采和萨特,一度兴奋了他的神经。他开始对神秘、阴暗的人性人本进行思考。同时,通过历史系同学的介绍,他认识了金观涛。金用系统控制论探讨了中国社会结构和历史停滞的原因,属于科学主义思潮。在物理系就读的哥哥也常与他谈及波普尔、维特根斯坦。他的知识视野豁然变得辽阔,人的心态也渐渐冷却下来。在多种主义方法的交叉观照下,世事与人心变得光怪陆奇,游移多义,定义和结论越来越难以独断。对于政治运动他是真正厌倦了,社会的责任越来越担负不起,一直亢进不懈坚定不移的韩少功变得迷惘和悲怆。

      三、内学功夫:走出心灵危机

      从1982年到1985年,韩少功在悲观中沉默,演绎多年的人生逻辑终于到头,他面临着一场深重的心理危机。支持他激情的确定的社会政治理想和坚贞温存的人情,如今都显得非常可疑,并且恍惚成为一种虚无,弥漫了他心灵的空间,毒化他的生命。他看到了社会改革的艰难,看到了这种艰难不在乎某种体制和某个保守分子,而在于民族心性的难以转移。他看到了脉脉亲情后面阴暗叵测的心思谋划。韩少功帝国的太阳正坠落在黄昏之中。

      这时文学正是朝阳产业,男女作家们勤奋地写作。他们或是继续哭诉着人生的苦难:或者是借来苏联文学的英雄在虚拟的中国舞台上大刀阔斧;或是以英雄自任企图以文学来救世;或是以文学来提供贪婪人性的神圣依据,企图一夜之间赚回多年被扼抑的嗜欲。他们对自身人性的黑暗缺乏基本的自省,文化大革命的精神原型仍然以新的形象在文学中活动。年轻一些的,则以最新潮最时髦最洋化的词汇来包装自己卑琐的心理阴私,他们自信地抨击一切,却从来不检点自己。文学由神圣的事业变为一个熙熙攘攘的名利场。这种状况同样使韩少功感到厌倦,他觉得带着小女儿到外头随便走走更有意思些。

      在二姐的帮助下,他开始进入英语。在武汉大学英文系进修的半年,他把自己几乎囚禁在英语的牢狱里,一切表达只说英语不讲汉语。这种语言隔离果然十分奏效。姐弟两人1987年合译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在台湾还被认为是最佳译本。

      沉寂了三年之后,韩少功突然出山,连续抛出《归去来》、《爸爸爸》、《女女女》,并以《文学的根》成为文学寻根运动的摇旗者。这一系列作品奠定了他在中国文坛牢不可破的地位。

      开始于1982年的悲观怀疑进入了作品并成为它们的基调,对社会的批判转入了对人性黑暗的洞察。从人性的变异寻找民族的兴衰,拨清生活的困惑成为一种视角。尽管韩在这一系列作品中隐晦了自己的判断力,改了批评家的口径,企图完全地成为生产者本身。文学批评界非常及时地给《爸》与《女》太多的溢美之词。但真正明白其中悲凉的人并不太多。韩少功没有被它们的成功连根拔起,他感到了距离拉开的漠然。1986年北京召开了盛大的青年创作大会,参加这次大会是青年作家们引为傲豪的事情。作为湖南省代表团领队的韩少功以女儿腿伤为理由绕开了,守在家里读佛经。他在喧嚣中看到了寂寥。文学的扁舟载不起沉重的社会责任,毛笔也改写不了历史的必然,因此它不再是什么神圣的事业。除了能给创作者沽钓一些名誉、掌声和职称之外,它又能带来什么!

      大约到了1986年,韩少功的悲观怀疑复加到了近乎绝望的程度,他把怀疑当成了一种信仰——这可能是一个乐观信仰者的当然结局。曾经一度,相信一个完美理想社会形态存在于时间的前头,并通过他和他的同类的共同努力如期降临,于是把现实的困苦和艰难放在自己的肩上,成了英雄应有的披挂。现在完善的可能在飘渺中无期地迁延,现实的乖谬反倒神圣不可侵犯。肩上的困苦艰难骤然变得沉重不堪负荷又荒谬毋必肩任,如同和平时代将军的盛戎。于是一切都应该回到原来,把社会交给社会,把他人还给他人,把自己留给自己,并且互相投予漠然的目光,如同情人反目成为路人,或者干脆互相都不投予关注。听任枯藤缠死青木,听任鲜花漂零于流水。一切都任其自然吧,该发生的都会发生,该逝灭的都会逝灭,不要着意伸出长长的双手相互牵扯,如同溺水者的互相救治,相濡与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啊。不胜重负的心中总要找到解脱的口实,韩少功一次次把眼睛交给天空、流星和黑夜的暗示,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苍老的声音在召唤他的名字。

      他开始读庄子的书,老子的书,陶渊明的书,佛陀的书。这些直指人心又交还天地的智慧,牵引着他走向人性更为深沉的内部,并一次次曝光显影,使他得以层层看破。在他的心智中,相对主义的东西越来越多,绝对主义的东西越来越少;否定的东西越来越多,肯定的东西越来越少。在怀疑和否定中,他无穷地后退直到后脚踩空。

      对佛的兴趣是由一个朱姓邻居引入的。这个贫困潦倒的老知青在做完一天的苦活后,就在昏昏灯影下研读佛经并且写诗。这时,他那有点钱的哥哥就在赌博和玩女人。据韩少功回忆,这个固执不容说服的人诗写得非常棒,感觉和意象尤其奇鲜突兀,但极少发表,似乎就发表过一首。后来,可能由于对自己要求太苛刻,把自己的心思逼入了死胡同,反而就难产,写不出来了。而且把自己折磨得如此苦楚。但是,谢谢他的介绍和真诚的交流,韩少功由此走入一个更为深广通邃的思维空间,获得审度自我和人生的新视野。

      1990年元月,韩少功上长沙开福寺,遇上该寺住持戒园法师。法师称他与佛有缘,开赠与台湾出牌的印顺大师著作《中国禅宗史》。此前,他陆续读了许多佛学的书。他尤为推崇禅宗六祖慧能的《六祖坛经》的清通与睿智,认为它是直面精神暗夜的一颗明敏、脆弱、哀伤之心。宇宙与人心的奥秘竟然在一个一字不识的中国和尚口中真相大白。

      通过对看透的看透,对怀疑的怀疑,韩少功的心灵在坠落中获得飞升,在空虚中获得了充实。这样,他完成了由社会而人生,由种姓而性命,由天理而人心,由外学而内学的基本过程,对人生的准备相当充分了。当然,经历这个过程的人不止于韩一人,但是不少人由此陷入个人情欲的暗流或冷漠枯顽的空懈不能自拔,以超脱来拒绝人生和社会的责任。韩仍然能在空中举实,无中生有,以柔软轻盈之姿游刃于实在界,并希望有所造福。

      这是否又是他的一次思想解放呢?

      四、海南公社:白日的梦想

      1987年底,中央决定把海南岛改制为一个特区省,把这个汪洋大海中的太阳岛推到了许许多多幻想家的面前。他们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沙漠发现绿洲一样,把这个小岛当成铺垫不切内地实际的幻想的跑道。一时间,数以万计的知识青年怀着发财发迹发达,挣脱原旧背景关系的愿望,奔赴这块低纬度的土地,使它像诺亚方舟一样拥挤和沉重。他们当中有怀才不遇者和不甘寂寞者,离婚者和无法离婚者,革职者和无法离职者,无职业者和流浪窃贼,逃案犯和刑满释放犯,当然还有出身高贵者和腰缠万贯者。

      历古珠崖乃瘴疠之地,接纳了多少流放和漂泊的弃民。现在,它也以有限的空间同时接纳了众多的弃民和选民。他们像一支杂牌的混成旅在秀英码头陆续登陆,带着有限的本钱和无限的情愿。一对对张慌的目光,扫视着椰子树的土地和天空。许多人是第一次看到大海,第一次看到如此高洁的天空。

      在众多攒动的人头中,韩少功是引人注目的,他和叶蔚林等一帮湖南作家一起南迁,人未到名字就在岛上叫响,成为一种号召。

      韩少功向往一个精神意义的岛,他自称南迁的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建立一个小小的乌托邦,一个最完善的社会细胞,在一个有限的部落里,克除地球上现存各种制度的流弊,最大限度地实现平等、自由、人权、民主、高效、富裕等,完成人类理想的安全着陆。这是自少年起一直萦绕心怀的未圆之梦,这个梦曾经在汨罗江边磨损过,现在他想完成它,了却一个未遂之愿。当然这是经过现代主义改造过的红卫兵理想,不完全是旧梦的重温。作为一个接受过深重教训的觉醒者,韩少功明白,完成实际就是破灭,但他不在乎结局如何,只在乎过程的美好,他还想睁大眼睛看这个美梦是如何破碎的。这是一道有趣的社会改造习题,也是生活经验的主动再生产。由于他是一个作家,很容易被理解为文学素材匮乏之后的重新炮制。

      他与张新奇、蒋子丹、林刚、徐乃建、叶之臻、王吉鸣、陈润江、罗凌翩、杨康敏和赵…—凡等组成了一个公社,这就是风靡一时的《海南纪实》杂志的编辑部。他们大多是原来文学上的朋友、同路人,成分单纯。

      尽管这20多个人可能是世界上最小的公社,也是最缺乏自然基础的公社:没有血缘纽带,地缘关系也不同源,而且,各人的秉性和志愿能力各有千秋。他们并不一定认为这种试验有多大的价值,但他们都被首创者的热忱感动了。由于韩当时有足够的影响力和行动力,他的意志不打多少折扣就成了公社的意志。当然,公社的一切成文法条需通过民主讨论商定加以认同。未被认同的意志并不因此消灭,并且随时可能蔓生出来。对于公社的结局和成员的个性意向,韩是心中明白有数的,但明白的不止韩少功一人。这时已是日上中天的时候了,谁还在昏睡呢,要做的也只能是白日梦。不过,这是一个富有现实效应的白日梦。

      韩少功参考了《联合国人权宣言》,欧洲人在开往美洲的五月花船上签订的《红五月公约》,瑞典的社会主义福利制度等,起草了一份既有共产主义理想色彩,又有资本主义管理规则,又带有行帮习气的大杂烩式的《海南纪实杂志社公约》,其中有这样的条款:

      第一条:《海南纪实》杂志社所有成员都是自愿加入这个团体的,自愿遵守本公约,选择本公约所体现的基本人生理想和现实行为;住则。

      第三条:杂志社应创建新体制以保证团体功能和个体功能在不同层次的高效发挥,使这个组织对外富有生产性,以文化价值促进社会的精神解放和建设,以经济价值力求自己在竞争中的自主自强;在内则应保持良好的人际关系和人格面貌,平等自由,团结奋进,不断提高生活的质量。

      第四条:杂志社蔑视和坚决革除旧式大锅饭的寄生性,所有成员必须辞去原有公职,或留职停薪,或将公薪全部上交杂志社,参加风险共担的集体承包,以利振奋精神专心致志,保证事业的成功。除特殊情况经主编同意外,任何人不为其他单位兼任实职。

      第七条:杂志社实行民主监管下的主编负责制。主编由民主选举产生,报上级主管部门任命;也可由下级主管部门任命,交民主选举确认。无论取何种方式,主编如未获得全体成员12以上的选票。不得任职,或应无条件辞职。

      第十条:杂志社成员均有下列其他权利:

      (1)参与社内重大决策,行使建议权和全员公决时的表决权,如主编的意见违背23以上成员的意愿,主编应自动放弃自己的主张,下次再议(再议不得超过一次),或改变决定。

      (2)定期了解杂志社的主要工作情况和财务状况(但不作导致办事效率降低的过细参与)

      (3)拒绝执行任何违反国家法纪和本公约的上级指令。

      第十二条:杂志社创获的一切财富,除上交国家税收和管理费之外,由全体成员共同管理和支配。一般情况下,收益分配必须兼顾事业发展和生活改善,按需分配与按劳分配相结合。按需分配是指:人人均等的基本工资。公费医疗,其直系家属中未享受公费医疗者的半公费医疗,解聘后3个月待业期内的基本工资等。按劳分配是指:与工作表现和实绩挂钩的奖金等。对创获重大效益者,可以另行规定,给以奖励或收益分成。

      第十四条:杂志社对所有成员的生活保险负有完全的责任。如某成员遭到不测灾难而个人财力不足抵御时,杂志社所有资产,须为帮助该成员抵御灾难而服务。直至该成员生活水准恢复到社内成员最低水准。若集体财力还不够,所有成员均有义务各尽所能,全力帮助,任何人不得反对。在条件具备时;杂志社应帮助所有成员进入社会保险。

      第十五条:如因经营上的需要,杂志社暂削减劳动报酬,或以借款的方式征集已分配到个人的财富,任何人不得拒绝。

      第十六条:杂志社尊重任何成员的个人生活方式和个人事业方向。对不违法纪不违公德以及不影响工作任务的私生活行为,他人不应以组织或个人的名义予以过问和干预。任何成员提前两个月申请,经主编批准,可以留职停薪享受特别假,从事正当的个人事业。无论在职内还是职外,个人事业上取得非赢利性重大成果并对社会有贡献者,杂志社亦应给以特别奖励。

      这是1825年欧文在3万英亩美国土地上的新协和公社的变体,是20世纪末中国平民在政治经济学领域的一次罗曼蒂克,是一次精神症的发作,是最后一次红卫兵行动。公社成员看到这份公约兴奋非常,他们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时投资这家杂志实在不乏有人,但他们拒绝一切货币资本。韩少功认为,刊物属于高技术产品,主要是劳动的投入,智力的投入,货币资本投入反会掩盖利润的真实来源。而且,拥有资本就可以吃红利,不劳而获,这种东西是违反人性的。他设计了一种没有货币资本和资本家,以劳力支付为分配依据的劳动股份制。公社成员每个人都是杂志社的股东,他们不以资本入股而以劳动入股,参与劳务工资奖金和利润的共同分配。成员之间分配的差距小于13(瑞典是18)。而执行的结果是不到12。成员退出公社劳动,其工资奖金也停发,但股份仍持续,并以每年12的比例消减。

      这种制度对非领导者是有利的,而韩属于领导者。当时也有人力主建立老板资本制,但更多人还是乐于接受劳动股份制。

      原始启动资金是以借欠的形式凑集起来的,大家拿出自己的一些私钱,省文联借了5000元。韩拿出自己数千元存款(是杂志社所借私款的最大数),把作家协会发的200多元工资也交给公社,全身全意投入杂志社的运作。他觉得这是一件比写作更有意思的事情,办好了小说完全可以不写。

      《海南纪实》以鲜活的版式风格和特别选题以及不易获得的图片材料吸引了广大的文化消费者,发行量直线上升,突破百万册。劳动股份制和杂志的高额利润激励了公社成员空前的劳动热情,他们像疯子一样为公社劳动,奔走于北京、长沙、广州、海口等城市之间。在铁路上旁人看到公社成员如此卖命,以为是给自己干的个体户,听说是为公家干的便大惑不解。为了保证成员的身体健康,公社不得不强制命令:不准加班,必须吃好睡好。

      公社开始的艰苦生活很快改观了。成员的月收入由最初的200元增加到以千数计,并且享受电话、新宅、高额保险等等福利,这在当时来海南工作的人中,是一个令人艳羡的大数。午餐是打电话由餐馆送来的,防暑的水果和饮品充塞冰柜任由成员各取所需。

      当时许多书贩为了争取《海南纪实》在某地的发行权,提着名烟名酒名茶和各种珍贵礼品和回扣的意思,来找公社成员。但是公社成员保持了纯洁的精神风貌,没有一个人拿回扣,所有的礼品全都交公,搁在办公室里,直到韩主编倡议把它平均分配给各个成员。尽管协议规定成员及其家属的医疗费可以报销,但两年以来报销医疗费的总和不到1万元。

      如果杂志不是那么快就停掉,公社将会存在更长的时间,因为它有足够高的利润率和劳动效率。问题出在1989年底杂志停刊以后(杂志如此短命,这是大家意料不到的),长远的利益没有了,眼前的蛋糕怎么切分?

      停刊之初,大家对复刊存有希望,以为这个事业经过整顿还能干下去,于是有人建议切出一块来按股份制分配,考虑到公社成员即将分散,便按公约往后推算3年参与分红。这是大家都没有异议的。但是后来事业持续的希望变得渺茫了,有些非核心成员走开了,剩下的一块怎么办?有人力主在核心成员中进行再分配。如果这样,个人所得将是十分丰厚的。理想破灭之后利益就成为理想。韩坚决不干,他坚持按公社的公约原则和劳动股份制度处理财产。他宣称他最反对言行不一的人,你们开始不同意就应在全会上提出来,不能到了最后来修改公约。开始大家都玩票,到兑现时就不认账。

      最后的处理是韩和他的支持者们利用职权强制执行的,把价值约200多万元的财产、照排设备和现金上缴省作家协会,近10万元捐献给残疾人福利基金会,还有数万元奖给原杂志社函授学院的优秀学员,他们交120元学费得到了1000元的奖金。

      尽管慈善捐赠以不招摇的方式匿名进行,这样的处理仍引起某些成员的失望和不满,他们认为韩过分爱惜自己的羽毛,把本该属于成员的财富划掉,给自己身上涂脂抹粉。某些昔日的文友,被韩的固执和轻蔑刺痛之后,甚至投告他们平日傲然以待的上级官员,力图把匿名捐款制造成一个韩个人贪污的案件,毁掉韩的洁名。韩却为事情最后的处理不背自己的心愿和公社的理想而庆幸。他得到了一个结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理想与利益完整结合时,人最有动力,一旦理想与利益分离,他们就会一哄而散。通过这件事情,对知识分子心志的脆弱,即所谓玩理想票可以玩一个月,十分钟,到具体问题上精神没有坚定性,他看得非常清楚了。

      公社瓦解后,韩少功重读尼采,他发现尼采变得通俗了,对上帝死亡留下的空白意义看得更明白了。

      杂志停刊,公社瓦解,虽属意料之事,但它来得太快了,并且不是由于内部矛盾的激化造成的,这使人有意犹未尽之感。正在这时,他接到法国的邀请,到那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创作交流。几乎整整一个月,他一个人呆在法国西海岸一座别墅里,面对荒凉的海岸和天空,面对沉沦的太阳,心里一片惘然。

      一番权衡之后,他觉得还是退回书房,干点自己的老行当有意思。在后来出版的《海念》一书的后记里,他是这样写的:我对它(《海南纪实》)的结束,惋惜之余也如释重负,这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太累,因为它当时发行册数破百万,太赚钱。钱导致人们的两种走向:有些人会更加把钱当成回事,有些人则更加有理由把钱看破。在经历了一系列越来越令人担心的成功以后,在一群忧世嫉俗者实际上也要靠利润来撑起话题和谈兴的时候,在环境迫使人们必须靠利欲遏制利欲靠权谋抵御权谋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我必须放弃,必须放弃自己完全不需要的胜利——不管有多少正当的理由可以说服你不应当放弃,不必要放弃。一个人并不能做所有的事。有些人经常需要自甘认输地一次次回归到零,回归到除了思考之外的一无所有——只为了守卫心中——个无须告人的梦想……”于是,一念之间,寂静降临了,曾经倾注热 情寄寓心血的‘—切就可以与你完全没有关系

      在法国,他写下了《鞋癖》和《会心一笑》。回国后,他拔掉了电话线,潜心进入了他文学创造的第三阶段。《领袖之死》、《北门口预言》、《红苹果例外》,一部未命名的长篇小说就陆陆续续地从电脑打字机里出来;还有《夜行者梦语》、《性而上的迷失》、《佛魔一念间》等一系列思想随笔。

     

  • 阿郎的三件事

    2007-05-12 16:59:25

     阿郎把世上所有的事情分类为三种,窃以为有道理:
     
         一,自己的事,比如“今天吃什么?吃多少,要不要吃?”“要不要去工作?去哪个地方哪个单位工作?”“每月这1000元的工资我是不是得继续做下去?”“那件我看中的衣服到底买不买?”“孩子学习成绩老上不去,是不得请个家教?”“二毛这个朋友不讲信用,我是不是还要和他交往下去?”“湖畔那房子价高我考虑要不要将它拿下?”如此等等,这都是自己必须要面对也必须要解决的事,不管是急是缓,或轻或重;这些个事儿,都是必须自己亲力亲为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