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地说，“如同明日将死那样生活，如同永远不死那样求知。”

流年说，“灵魂在高处，生活在低处。”

阳光说，“喜欢就争取，得到就珍惜，错过就忘记。”

尽管多少苍白的愿望正在褪色，我却固守那一个。用肩头扛着，用牙齿咬着，用拳头攥着。只身一人，执命向前，努力走得更远更远。

我终究不会去戴面具、设城府、说套话、追风向、硬作狂欢，做一个大众眼中的顺民。可总是有很多聪明人，痛心疾首于我的这种在他们看来非常不成熟的思想和言行，苦口婆心地教导我改变自己适应现象。笑话！我怎么能跟你们一样，乏味地做一个时代的特定塑件，相互鼓励着成为庸才，“连说梦话都夹着尾巴”！

我和你们的追求以及价值取向明显不一样。我会像苏俄作家爱伦堡说的那样，“在有梦的地方做梦，或做人。”

 

 

男人愤怒的迈着步子，“你对那售货员抛了媚眼。”当他们一起走出一家电器商店时，男人脸红脖粗地训斥他的太太。“我没有，我只是问他详细的价格。”可男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你还辩解，我真为你感到羞愧。你总是喜欢与其他男人调情，让我出丑。”

 

男人生气极了。因为他太太刚买了一台洗衣机，而在他看来，那售货员向他太太介绍得太殷勤了，而他太太也问得太详细了。这让他感到不可忍受。

 

“我不能忍受我太太与其他男人还保持着友谊，即使这种友谊是纯粹柏拉图式的。虽然我知道我完全可以相信我太太，但如果我知道她会对另一个男人感兴趣，我就会很生气，这是对我灵魂深处的一种侵犯，我要她100％忠于我，而不是仅仅只有99％或者98％。”

 

 

赫尔曼.埃曼博士说，“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感最常见的表现形式是嫉妒。这里的嫉妒绝不是一种消极的情感――因为谁有能力去爱，谁就会毫无理由地感到嫉妒。这一开始与自私自利或者利己主义毫无关系，但无论如何它有时会令双方都感到厌烦。”

 

 

如果自己的女人与其他男人很热烈的交谈，很多男人就会感到这是对他的一种贬低和侮辱，更别提她们与其他男人调情或者一起外出了。

 

 

现代心理学流行的观点是：嫉妒只是生存恐惧感的一个代名词。谁对于整个生命有恐惧，就必然会引起他对所有一切事物的恐惧，隐藏在嫉妒后面的是害怕失去自己心爱的人或是必须与自己心爱的人分离。

 

一男性朋友给我发消息：我在看你笑话，看你自己打自己耳刮子。

 

 

我说那总比别人打自己耳刮子感觉要强些。他说他情愿被打也不自虐。

 

 

这真是没办法的事。“自知之明是改正缺点的第一步。”

 

 

守望者问讨论人为何要以生殖器为线索？我只能告诉他，虽然人类都有共通的情感。但由于生理特征不同，社会对他们要求不同，他们对自身要求不同，心理特征也有很大差异。结果反映到外在行为上也蛮有趣。

 

 

现在，继续来讨论男人的问题。这次，我准备让男人自己来打自己的耳刮子。因为我得避免去挖掘一些男人宁可放在自己心里的东西。作为一个没怎么做过男人的局外人，是不大适合去评价的：不到位，他们也不服。

 

 

德国赫尔曼.埃曼博士说，“男人最大的恐惧是对于竞争的恐惧，对于被拒绝的恐惧以及对于失败的恐惧。这些恐惧源于社会要求男性应该称为一个胜利者。男性应该承担起养家的责任以及男性应该是一个保护者，而且我们社会还有一个很成问题的观念，即自我价值是与你取得了多大的成就联系在一起的。”

 

 

男人喜欢压抑自己的恐惧，或者说男人相对于女人来说，更习惯于去压抑自己。这是因为他们从孩提时代起就必须掩盖他们大部分的感受和心境。如父母的一些教诲，比如“男孩子是不知道痛的”，或者说“男孩子不能哭”。这些话语培养了他们一种成型的压抑习惯。导致的不愉快后果就是“无缘无故发脾气、暴怒；通过各种方式如喝酒、抽烟、工作、消费、录影带、电视、性、游戏等来逃避，将未经处理的恐惧继续转嫁给其他更弱小的人身上。”

 

 

一42岁的古斯塔夫博士在接受采访时称，“终于有人能理解我们这些可怜的男人了――我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我很愿意与你谈谈我对男人的恐惧的看法。我对今天男人的不安作过很多思考，并且相信那些被媒体泛泛议论的男人的恐惧是由于妇女越来越多的有发言权的结果。她们在所有地方都想参与决定，认为自己什么都知道，认为自己是更优秀的一类人。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我们男人早就已经不是强壮的而是可怜的人，所有男人都似乎像白痴一样：他们像傻瓜一样干活，必须在办公室里听上司愚蠢的训话，然后把赚来的钱全交给家里，然后再听家里的“上司”愚蠢的训话，再包揽所有一切令人不愉快的工作――对于这一点女人应该感到羞耻（我毫不怀疑，这家伙有一种基于对异性恐惧基础上产生的仇恨妇女的观点。）――倒垃圾、换汽车轮胎、干各种修理的活儿、安排孩子的生日、用锤子砸自己的手等等。我们这个社会中男人的生活安定，付出的代价就是失去自由。为此真正要负责任的就是男人自己――因为他们自己轻而易举地交出了领导权。”

 

 

“每个人都认为别人比自己强，但却没有人注意到，其他人也正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上司很诚恳的告诉我“全公司没有哪个人能取代得了你的位置”时，我仍吊儿郎当地想当然认为那不过是领导的一种驭人之术罢了。在我看来，别人都或多或少比我强些。

 

 

我和婆婆，中间隔了34年。30多年，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差距。但与母亲相比，反倒是年长母亲10岁的婆婆更好相处些。因为母亲好强倔强，婆婆宽厚温和，凡事谦让，处处为我着想。因此我们之间，也能称得上互爱互让。

 

但即便如此，天底下所有的婆媳之间，都存在着骨子里的竞争。那是对一个男人爱的占有和不能平分。

 

徐国静在《女人的论语》里有一段对婆媳关系的描写：

 

1

婆媳是因一个男人而相遇的两个时代的两个女人。

 

她们的心系在同一个人身上，而脚却朝着两个方向。

 

开始，彼此都想扭转对方，最后发现，那是一种妄想。

 

 

2

婆媳的手分别握在一个男人的两个手里，彼此温度的升降离不开这个导体。

 

 

3

婆媳相对时，婆婆眼睛里写满了爱意。心却思忖着如何让儿子得到双份的爱意。媳妇嘴上说着关切婆婆的话，心却在掂量着自己是否被关切。

 

 

4

婆媳本是两个境遇完全相同的女人（女人的必然境遇），却总以怨恨和不满作结。

 

其原因就在于，她们都怕失去自己的地位――在同一个男人心中的地位。

 

像两个人面对一把椅子，谁都无法平心静气第各坐一边，谁都想独占，但又深知办不到。因此，双方的心上紧了发条，只待松手时碰响。

 

 

5

在婆媳之间，联结她们的纽带是一个男人。她们恩怨的结似乎全打在这根纽带上。其实，她们更本质的冲突是两个女人的冲突。

 

她们不能容忍对方身上的时代气息。她们挑剔对方身上的家庭印记。她们拼命地表现并企图通过各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优势。她们互不相让去抢夺自认为的那个主角。实际上都是出自女人自身的限定。只因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彼此的面孔，真相被掩盖了。

 

 

6

在一个专横婆婆的脸上，已写满了女人的悲哀。她的每一道皱纹都刻着与女人相斗、与自己相斗的史实。

 

在一个跋扈媳妇的脸上，将续写着女人的悲哀。她的眼睛和心都已塞满了女人的噪音，她怎么能避开与女人的斗争呢？

 

雨飞说自己很庆幸生了个儿子，自己不用担心不会打扮。我除了有此同样理由的庆幸外，还有一个理由：我怕生女儿，因为我不认为自己有和女儿永远和睦相处的能力。

 

我是我妈妈的女儿，尽管都深深的爱着对方，可我们俩都很好强，在一起总是因为意见不合而吵架。分开以后又迅速思念对方，暗下决心，以后一定好好表现，多担待谦让。但等到再次见面，吵架依旧不可避免。

 

我一个字一个字虔诚地敲打着徐国静写的这些，以此来表达对母亲的思念。打算过完这个繁忙的6月，回老家住上几天，陪陪她。届时一定克制自己的火爆脾气，再也不和她争高下。

 

1

母女是从一个生命里分离开的两个女人，被同一条血脉贯穿，但彼此很少握手。

 

因为女儿天天想挣出母亲的怀抱往前跑，只是偶尔回过头向母亲招招手。

 

 

2

女儿与母亲是两个能够重叠的影子。

 

母亲往后看时，影子与女儿重叠。

女儿往前看时，影子与母亲重叠。

 

 

3

女儿是母亲重温的一本书。

母亲是女儿正要打开的一本书。

 

这两本书写着两个相近但完全不同的故事，像隔着一扇门的两件完全不同的屋子。

 

谁想走进另一间屋子，都必须有一把可以打开门锁的钥匙。

而这把门锁输入了两个时代的密码，谁想打开它，必须先破译两个时代的密码。

 

 

4

母亲出于责任和爱，总想站在女儿的前面，为她遮风挡雨。

女儿出于好奇和爱，总想超越母亲的身影，直接去迎风沐雨。

 

在遮挡和超越之间，母女有一段距离。

 

 

5

母女之间恩怨的结，只有母亲能够解开。

 

因为母亲能够懂得女儿。而女儿只有称为母亲，才能够懂得母亲。

 

 

6

母女是两条流向不同的河。

 

无论途中有多少次撞击，多少次分合，最后都将殊途同归。

 

 

无聊老师对人性看的透彻。所以他经常针对我种种神经质似的表现，宽容的一笑，体察一切的说一句：“女人嘛。”

 

细细咀嚼，你会发现这三个字蕴含了太多可意会的东西。

 

我对徐国静非常陌生，却买了她三本书。看《女人的论语》，说实话，实在看不下去，都想放弃了。太啰嗦，观点偏激，让人泄气。别人我不清楚，但我相信，F肯定会对其观点嗤之以鼻，甚至会把书撕个稀巴烂从窗口扔出去：她是那样一个具有完全独立人格和独立思想的女孩。

 

直到读到第七章，才心惊胆战，对这一章节产生了一定的认同感，作为一个女人，我不愿承认现在还完全具备这些秉性，或者，自以为如今修为品行比她描述的要高那么一点，但无法否认，的确曾经非常自卑和丑陋。也或多或少存有这样的心理，尽管这种心理只是出于人性本能。

 

“女人相互诋毁多于相互赞美。女人爱说别人的坏话，尤其在背地里。”

 

（前天和有心人、瘦马约好，修订人生信条：背地不说人坏话，当面不说人好话。）

 

“有人说，女人这一毛病与德性有关，女人没有道德意识，女人诋毁和诽谤别人时没有罪恶感。（怎么可能没有？）

 

其实，女人的这一毛病不是出在道德上，而是出在心思上，是由自卑造成的。

 

……诋毁优越于自己的女人，能帮助女人摆脱自卑的痛苦和失衡状态。如果女人不这样对自己行善，不以这种方式唤起自信心，女人就难以面对自己。

 

当一个女人在贬低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女人不完全存心要贬低她。而是存心抬高自己，给自己打气。女人迫不得己用这种方式进行搭救。

 

诋毁别人显然破坏了女人的形象。女人能够以不惜自我破坏为代价换取心理平衡，因为失衡对女人比自我破坏更疼痛难忍。

 

自卑是一种自我否定。否定的前提是肯定他人。女人比男人容易自我否定，因为女人容易轻易地肯定他人。凡他人拥有的，在女人眼里都是自己所欠缺的，女人常常会不假思索的以此否定自己。自我否定时刻纠缠着女人。女人带着自我纠缠的痛苦与女人交往，不知不觉地掉进了否定与被否定的痛苦之中。

 

女人往往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恨另一个女人，或者说恨她什么。但要恨，恨的根源生于自我否定，恨的果实是通过否定他人肯定自己。

 

敌意生于自卑。自卑感无形地指示女人仰视他人，俯视自己；女人虽不愿意接受自卑感的旨意，但违抗不了它。女人只好把自卑心对自己的不满转嫁给优越于自己的人。

 

自卑让女人天天能碰上优越于自己的人。敌意也只好天天在女人之间泛滥。

 

一个自信的女人，对女人很少有敌意：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和怎样看待人。（我觉得我目前已经接近自信了。）

而一个自卑的女人，对女人不能没有敌意：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生存位置和怎样看待人。没有敌意指使，她找不到与女人相处的位置。

 

敌意并不仅存在于有利害冲突的女人之间，也不仅存在于挤在同一个舞台上的女人之间；敌意甚至存在于偶遇的女人之间。可见自卑心多么深重地折磨着女人，不让女人有片刻的安静。（此段，窃以为，男人也同样适用。）

 

女人对女人的仇恨不是由争夺疆域、权力、尊严结下的，而是由遭受轻蔑结下的。女人习惯女人的相互排斥也不意在排斥对方的力量，而在排斥对方的优势。女人喜欢对女人开火，但从不研究哪儿是要害；女人习惯跟女人较劲，但从不知较的是哪股劲。

 

女人之间天天都有争战，但几千年没打一次大仗，不是女人不想打，而是打不起来。为自卑心而战的将士能打什么大仗呢？

 

引发女人怒火的往往不是一个女人长于自己的长处，或优越于自己的境遇。而是那个女人污染自己的长处和境遇时的优越感。

 

一个女人如果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流露出优越感，那她就在无意间刺伤了这个女人。

 

一个女人如果在一帮女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优越感，那她就不自觉地刺伤了一帮女人，而她不知不觉地成了那一个和那一帮女人仇恨的对象，因为她的优越感让她们每个人窥探出自己的不足。从此，她们会有意远离她。一方面怕再遭到刺伤；一方面，敌意孤立她，让被孤立的痛苦压倒她潜藏的优越意识，好从此弥补被她刺伤的疼痛。

 

由于女人知道女人最怕什么，最怕缺少什么，由于女人知道什么最能刺伤自己，什么最能刺伤女人，女人之间才连绵起伏地生出不满和报复，女人间的怨恨和诋毁才难以名状，女人之间是是非非的结才难以解开。

 

女人在强调自己的优势时，用的不是显露法，而是排斥法和诋毁法。女人害怕被其他的女人淹没，就用诋毁的方法把其他女人按倒。女人总爱在男人面前说同性的坏话，不是同性在她眼里真的那么坏，而是她借此手段排斥同性施与她们的威胁。

 

女人不能容忍与自己意志、愿望相反的人（无聊老师，这跟学术态度问题相关联吗？），也不能容忍无法与自己一起哭、一起笑的人。

 

女人排斥和亲近女人没有原则，只靠好恶。而女人好恶又被限制得如此狭窄。

 

两个陌生的女人相遇，彼此的目光在对方的装束上打转，心却在自己的装束上打转。然后，才决定是伸手相握，还是转身离开。

 

两个熟悉的女人相遇，嘴巴热烈地交谈着，心不停地掂量着各自的处境。然后，自卑感突然抵住一个人的手，强迫她告别。

   

“做自己想做的事，并做好它。”她做到了。

 

她的品格、智慧、才情、个性、精神世界、思想、人生观和每一个选择都是那样的富有魅力。

 

她喜欢戴“金手套”，而不愿与许多女孩子一样，靠青春而不靠专业挣钱。

 

她认为，“被爱”的感觉不如去爱一个人。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我非常赞同。

 

她提到的著名专栏作家安娜，认为爱不是占有，你爱一个人你就去爱，但这个人不属于你个人。他们认为艺术家更需要自由，需要很多的生活的自由空间和思想的自由空间。你爱一个人就应当给他这种自由空间，爱才能持久。如果你像只夹子紧紧夹住你爱的人，让他喘不过气来，失去自由的感觉，那只能适得其反。

 

这是我感谢她的原因。

 

“她和男友的关系也是那样松散而自由，没有强迫，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那种靠责任和义务来维持的关系是可怜的，爱本身是唯一的真正联系。没有爱，这个联系便死掉了。也不必作为空壳存在了。”

 

生活中很多人却做不到这一点。也许他们起始也打算如此践行的，但爱着爱着就将对方私有化了。干涉对方自由，侵占对方空间，做了很多蠢事，致使关系越来越紧张，直至嘎然崩断。

 

她描写的意大利南部那布勒斯小岛上人们那种悠然的生活：“许多人以为快乐是由钱的多少决定的，所以他们一辈子忙于挣钱而忘记享受生活，等他们有足够的钱时，已经过了能够享受的年龄了。许多基本的人生享受并不需要很多金钱，比如爱情、友谊、欣赏大自然。”

 

    还有关于选择。“我想人总应学会放弃一些东西，难的是放弃一些表面看去不应放弃、放弃了可惜的东西。人也总在选择中决定自己的路，不同的选择常导致完全不同的发展方向，有时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只是你在选择时往往并不清楚它正确与否，是否要花很大代价，这代价是否值得以及这个选择对你未来生活道路的重要性”。

 

她就是如此娓娓道来，冷静的表达她的困惑、伤、痛、快乐和成功。让人不由得接纳并亲近，却又在精神领域远远超越你。所以她走得更远。

 

我现在的心愿就是能买到她那《破碎的月亮》片子和《花之灵》摄影作品画集。宿迁书店没有，网上也查不到。只能先寻思查看一下那个表现主义电影大师Jean Coteau和日本导演黑泽明的作品。

 

    这是看的最认真的一本。以至于连序言都读了几遍。真实的情感最动人。能在一刹那无限接近，甚至走进作者，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这于我，是真正意义上的快乐。只是，与你相比，我的快乐来得晚了些。

 

能读到一本好书或看到一部好片子不容易。若是不小心读了一本乏味的书，看了一部无意义的片子，会感到懊恼，并对身边的日子丧失希望。

 

割裂的去解读一本书或一个人是危险的做法。因为她是连续性的，不能如此一段一段的支离破碎的分析。可我显然尚不具备一气呵成描述和纵观全局的能力。也许有，那么只能归结于懒惰－－肢体和思维上的懒惰。你不是一直打算点评《悟空传》的吗？总是埋怨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借口总是很多的，难以推托的是，长假快到了。我很期待。

 

马克斯.贝歇尔说，“在中国，我们看到了中国人承受苦难的能力，我们对此充满崇敬和惊叹。年长的一代人能承受人格的侮辱，精神的压抑以及失去一切的困境，他们唯一没有失去的是他们的尊严。现在的年轻人也有承受对他们命运打击的能力。这点被你证明了。”

 

说实话，最初读这段的时候，我觉得暗含影射和讽刺。反正不该是由衷的赞美。读完全篇再回顾这篇序，我就理解和尤其认同他下面的话，“你的孩提时代不是生活在铺满玫瑰的摇篮里，你早已尝过苦难的滋味，但你现在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并且自己去塑造它。我们的‘小精灵’成了一个大勇士，但你仍然是你。”

 

“德国有句成语‘困境造就美德’。它里面有许多值得思索的含义。包括物质生活的日益舒适常常与精神文化的消退联系在一起。但怎样才能对几十年来生活在生存困境和精神压抑中的人们说明这个道理？难道必须到人们十分富裕后才能明白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物质的东西？难道必须先把一些东西摧毁了才能找到自我？”

 

我也在问自己。

 

贝歇尔还提到“多元文化混合稀粥”的问题，指出更重要的是相互尊重。不应该忘记对别人的创造表示赞赏，“但也不能马上不加评判的陶醉其中，和表面化的模仿。”这和你批评我在对待YD问题上的观点是一致的。又让我想起你曾指责我“都是教科书上的观点”，没有自己独立的见解。“文化要有独创性”。“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文化的国家，这个国家太久只靠传统来滋养。”

我们是不是只能制造而丧失了创造的能力？

 

 

我现在还在犹豫，这个话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无聊老师在阐释《The World Is Flat》时曾经对自己的举动作了记述：“之所以写这点东西，因为我发现现在读不懂书的很多，乱读书的更多且比不读或不懂更有害。 学问可以创新但决不可以乱阐释，最怕那种不懂却又狂热的人。”

 

这句话，我引以为戒。

 

我们很多人现在不大敢读新体诗了，甚至唯恐避之不及。因为受过一些写作者的愚弄和戕害：字句异常生涩，并非常不好懂；无组织，无结构，失掉了Concentration，形式过于散漫；徒然的字句堆砌，无主题无意义；趋向于病态，荒诞怪异。

 

读后让人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所以，在开始今天的话题之前，有兴趣者不妨先读一篇，耿晚成的《一面白旗》。它是我和无聊老师争论的焦点：《一面白旗》究竟是不是诗？

 

《一面白旗》

骑着特洛伊木马，背插白旗

我在八月的史书上跑来跑去

逃亡的祖先没有武装，眼盯北斗

半壁的江山惊惶失色，翎顶落地

掩埋骨头越多的地方，花丛越是茂盛

而我的自尊心却在凋零，一落再落

 

掀开中庸的硬壳，我无处藏身

墨守的规矩没了办法，率先破碎

食草的动物们总是要避免吃肉

肥大的诗意器官却依旧难以保持

我们一起退守在田地，或者草原

生活愉快，满目青葱，倚仗着无知

 

恻隐之心是多么的不可靠

哪里在散发着比变节更坏的气味

不止八年的光阴，痛出了裂缝

还要填充多少善良可以防止它渗漏

思想的子弹，复仇的标枪

我不该再为流过的眼泪写诗

 

豁达不是为了逃避屈辱

真实的勇气是懦夫害怕了畏惧

仅为了我的脚掌能有资格沾上泥土

一些战争，我本能的需要重打一次

 

最耐寒的鸟崇尚 冬天

最确切的慈悲颜色如雪

背插一面白旗，我策马而来

除了投降，我携带所有的讯息

 

中国的诗有新体和旧体两大类。

一、旧体诗

旧体诗又分为古体和近体两大类。

1、古体诗――古代的自由诗。汉魏南北朝以前的诗都称为古体诗。特点是篇幅长短自由，句子形式（长短）比近体格律诗自由，用字不限平仄，押韵也比较自由，韵脚可平可仄，既可以句句押韵，也可以隔句押韵，一首诗的韵可以平仄交替，还可以换韵，修辞也不怎么强调对偶（对仗）。旧体诗中依每句诗的字数，称为四言诗、骚体诗（杂言）、五言诗、七言诗等。需要强调的是，我国诗歌的历史是以自由诗开头的。从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推测出的最早的诗篇，离现在大约三千年，时当商周换代之际。

2、近体诗――又称今体诗、格律诗。起源于南北朝，至唐代日趋成熟。讲究节奏、形式、规则，唐诗、宋词、元曲均可纳入其中。只是词韵比诗韵宽松，曲韵比词韵又宽松些。你认为从中国诗歌来说，格律诗仅指五绝七绝五律七律，宋词元曲亦有格律，词为诗之余，曲为词之余，皆不入诗。这是比较狭窄的分类方法。中国诗歌的分类，将唐诗、宋词、元曲作为格律诗的三座高峰（参见《自由诗的历史回眸》）。分押韵、对仗、平仄几种类型。格律诗通常都押平声韵。极个别押仄声韵。

 

大学期间学的是王力编著的《古代汉语》教材，下册第二分册中有专节讲述诗词曲的格律。当时是车老师讲授的，那个老头子很和蔼，治学严谨。讲的那些规则在我看来都是框框，很不喜欢。什么对仗有宽对、工对之分，言对、事对之别。律诗分四联：首联、颔联、颈联、尾联。首尾两联可对可不对，中间两联必须对仗。绝句则不要求对仗啊，等等等等。平仄规律听起来很复杂，老师教了个方法：每种记住一首五言四句。因为一首律诗的后四句，都是重复正体（首句不入韵者）的前四句格式。七言诗只是在五言的基础上，每句之前再加两个字，这两字的平仄与五言句的前两字相反即可。

 

我是应付不了这些的，估计文斌对此深有研究：）

 

二、新体诗

是我想花大笔墨真正阐述的诗体。也是我又爱又恨的一种诗体。

新体诗从20世纪初才出现，又称自由诗。形式自由灵活。胡适的一篇《谈新诗》，掀起了诗坛第四次诗体大解放热潮。胡适认为，“丰富的材料，精密的观察，高深的理想，复杂的感情，方才能跑到诗里去。五七言八句的律诗决不能容丰富的材料，二十八字的绝句决不能写精密的观察，长短一定的七言五言决不能委婉达出高深的理想与复杂的感情。”他认为，“不拘格律。不拘平仄，不拘长短，有什么题目，做什么诗；诗该怎么做，就怎样做”。认为这样的发展只是中国诗的自然趋势。区分诗和散文，靠音节。诗的音节全靠两个重要的句子：一是语气的自然节奏，二是每句内部所有字的自然和谐。语气自然，用字和谐，就是句末无韵也不要紧。他对好诗的定义是这么下的：诗须用具体的做法，不可用抽象的说法。凡是好诗，都是具体的，越偏向具体的，越有诗意诗味。凡是好诗，都能使我们脑子里发生一种或许多种明显逼人的影像。这便是诗的具体性。即，抽象的题目具体的写法。无聊老师引用的是杨万里的定义：“诗去了文也是诗，去了意也是诗，去了理也是诗。”引用了金斯堡对北岛讲的，“诗不是看的，是朗诵的。”

 

无聊老师对于我觉得他谈诗讲求格律一说，作了急切辩解：认为我绝对是误解：

 

“一望之下，似乎我真是老朽的东西，其实不然，就像你说我很时尚那样，在理念上我其时比任何人都激进，无论这俩字属于褒或贬，我不在乎。但是我坚持，任何学问都是有理念的。我对学生常说，看你们似乎新观念下的新生代，而满脑子的标新立异还是脱不出旧年框框。我对新诗的真正感受是，怎么还这么幼稚？

当然我是急于求成了，从乔叟到艾略特，走过近六个世纪才达到现代主义的边缘，中国新诗的一百年是短暂了点，但问题是，几乎谁都没有触摸到所谓新诗的神髓，那就有问题了。

五四是探索、七十年代以后是探索，二十一世纪还是探索，新诗究竟在探索什么？如果连这点都不能确切地知晓，那新诗只是可悲的闹剧。

一点可以确定，新诗是替代不了旧体诗歌的，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我下面将要谈到。尽管在形式表现上有相似处，格式、音韵、句节。但是在骨子里，新诗的西化本质是哲学。是对于世界本原的理念。因此，诗本体取代诗意、诗形而成为最该受到关注的东西。

遗憾的是，诗可以是全世界的，但是哲学不是。除去政治哲学，我们这个民族永远不是一个哲学的民族，这注定了新诗的迷茫。

在新诗的历程中，最有可能成功创造中国新诗本体的，一个是郭沫若，一个是海子，只是一个中途放弃了，一个死了。尤其是海子，他已经跨到了诗本体的边缘，但是他逃脱不了诗人的命运，倒在旅途中。

在此向海子致敬。”

无聊老师说，这些东西原本要等到他眼瞎以后写的，被我逼的，就权作草稿了。

 

跟雨飞讨论关于读书的问题，让我想起无聊老师曾经写的《如何读书》手稿。当时我曾对薇依的观点提出质疑。遭到他严肃的批评。他说的很委婉：如果薇依没死，知道你如此解读她会生气的。我当即嗤之以鼻的表达反感：“像您这样读书，会死人的。”他无奈的笑和摇头。

 

现在，再读一遍他的手稿，心里充满了敬意和想念。为自己之前的浅薄感到羞愧。我到现在才敢说，我实际上一直遵循其教导，不仅没死，还活的很好。而且终于开始理解他的思想了。尽管领会的仍然不够全面深刻。

 

 

在感觉之后阅读必然性，

在必然性后阅读秩序，

在秩序后阅读上帝。

——薇依

 

 

书该怎么读？我指的是“读”不是“看”。大部分人只是看书，当然大部分书也只是看的，不是用来读的，大可过后不思量。

 

说每个人都能从《红楼梦》读出不同的故事，那是指对阅读文本的诠释，是在已读之后的事了。你肯定会疑惑：如此说来似乎我们都不曾读过书？！

 

《阅读的德性》就是在教会我们如何阅读。

 

对一本真正可以阅读的书，在阅读前、阅读中、阅读后是值得我们下一番功夫的。了解作者的思想、经历、写作方式以及对象的内涵，便是掌握一把解读的钥匙，才能深解作者传递的意蕴。

 

荷马的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叙述同一背景下时间上承续的故事，却是两篇阅读价值全然不同的文本。前者侧具史料价值，而后者更具语言价值。《伊利亚特》是解读《奥德赛》的钥匙，盲诗人的历史吟唱，铺述出最具文学蕴含的巨作，他不只是经历磨难的回归，而是古希腊思想的“第二次”远航，我们真正站在了西方文明的源头。无怪乎多少人穷其毕生，研读、经解《奥德赛》。如果没有做好“读”的充分功夫，《奥德赛》只是史诗而已。

 

这话题可能太大，换个小点的。韩少功的《马桥词典》。这篇褒贬不一的作品，在汉语文学的叙事结构意义上有贡献的。但是就象当时有人曾指出的，它是模仿塞尔维亚作家帕维奇的《哈扎尔辞典》，那部被称为“21世纪的第一部小说”，在这点上韩少功确实不够诚实（见“叙事艺术的危机－－关于《马桥词典》的谈话及其他 对话者：韩少功、李少君”和“马桥诉讼”。）这是我看完《马桥词典》词典后的第一感觉。

 

 

《马桥词典》作为一部仿作的确是粗陋的。《哈扎尔辞典》是在三种不同的宗教文化背景下、不同的时空中快速转换叙事的，你既可以按照写作顺序阅读，也可以按照宗教背景阅读，还可以按照人物阅读，凡此种种，均构成不同的文本。但《马桥词典》只是在单一背景下的叙事，各个词条只能独立阅读，并不能真正地构成动态文本，换而言之，只是本短篇故事集！我想作者也正是基于此种原因，把作品称为“词典”而不是“辞典”。了解了这些，你便可以坐下来安心地看故事了，因为它只是被看的故事而已。

 

（记得无亦和无聊老师曾经就这个问题进行过讨论，可惜没能及时收录。无聊老师是那么喜欢删除旧作的人，每念及此，心里就很郁闷。很多他写的东西，我都再也无法找回了。）

 

 

《阅读的德性》便是向你展示这些读书的技能，让你看他人对各类书的“读”法。在书后的简介是这样写的：

 

“一般来说，人们怎样阅读就怎样写作。通常，细心的作者也是细心的读者，反之亦然。除非自己亲自小心地阅读，一个人不可能知道何为小心地阅读。阅读先于写作；在写作之前，我们已经阅读；我们通过阅读学习写作。一个人通过认真阅读好书——最用心地阅读那些被最用心地写出来的书——来学习认真写作。因此，通过研究一个作者的阅读习惯，我们也许预先就会知道他的写作习惯。”

 

无聊老师说，没经过开智启蒙就直接跨进现代技术文明，是我们这代人的悲哀。

 

那么，就让我从《阅读的德性》开始，对以往的阅读方式进行匡正。同时也对关于《论语》的解读和新体诗旧体诗的辩论作一个回顾。

 

我急需要重新回顾这一切。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阅读是一种非常个性化的行为。受个人的阅读情趣、习惯、阅历、知识结构等诸多因素影响。我却忽略了上述因素，贸然向雨飞作了推荐。看了她为履诺勉强写下的读后感，真是觉得彼此受伤。我受伤是因为我不够尊重对方。这是在其博客对她说“对不起”的原因所在。

 

 

阅读有时是一种伤害。就比如我绝对不敢告诉无聊老师，我目前在读王小慧的《我的视觉日记》，我怕自己的阅读对他的信任构成伤害。

 

 

知青小说看了不少。逼窄的意识形态和窘迫，及对人性的扭曲压制，那种故意将人层层解剖、拆碎，露出最深处的丑陋行径，让人窒息。通常回避这种阅读状态。比较起来，更习惯读路遥的小说，朴素平和，娓娓道来；张爱玲的也不错，笔触细腻，却太孤独；刘墉的太睿智了，需要细细体味；余秋雨的太厚重了；萧红的太低迷了，那稀薄的羽翼让人不忍践踏；张抗抗的太激情了，读了忍不住会热血沸腾的，那份燥热不利于安抚目前的状态。

 

 

一个偶然的机会，在同事家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本池莉小说，就是《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翻了开头，当即借了来。看完以后就动了歪心思，不想还给人家。正巧该同事突然搬家，也没再提起过。这是我迄今为止第三本有借无还的书。

 

 

我喜欢这本书。真的。也许是因为这位高产成熟的作家，酝酿了二十多年，终于在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午后突然找到写作它的由头，我完全能体会那种一朝落笔一气呵成的激动和喜悦。在接下来也同样一气呵成的阅读过程中，亲身体验了这种酣畅的感觉。“许多表达都饱满的盛开”。深夜12点。透过窗外漫天雪花，“在一片苍茫暗银色天地间，小瓦和豆芽菜在马来福那条大黄狗的掩护下，偷跑到贫下中农的菜地里，挖那些脆生生、凉冰冰的红皮萝卜。”

 

 

我分明看见，两个被尊重的生命带着洋溢的青春，穿透数十年的茫茫岁月，生机勃勃的朝我走来。

 

 

那一刻，我就如作者一样激动不已。

 

由《收获》文学杂志社、云南人民出版社等单位共同策划出版了一套“金收获”丛书，这本刊在《收获》第一期的《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也被收录其中。池莉在接受《收获》总编程永新的访谈时说，“ 这部小说在我的写作生涯中的确占有不寻常的位置。因为它漫长的酝酿过程使我不仅获得了对这部小说形式上的完成，更重要的是，这种剥茧抽丝的思考逐步拓宽着我对小说的观念以及对文学的理解。对于文学来说，人才是根本，是个体生命那独特的触须探索了时代和世界，时代和世界才因此而色彩斑斓；小说才有可能成为历史、哲学和其他科学的门类不可替代的物质。”

 

 

“一套收了腰翘的国防绿衣服，细瘦的考板裤将她修饰的春风杨柳。”“乌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