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在天堂

2008-04-30 21:41:35

                                               文：格  格

四月的春，姹紫嫣红，绿意盎然。满眼的风景，一季的暖阳，都抵不过这一天断魂的绝唱，没有什么能比得过心的哀伤。
4月22日，那场今年春天第一次较大的雨，淋湿了心的沉重。在那一天，老公正好100岁的爷爷，走完了他一个世纪的人生，溘然长逝。苍天垂泪，仿佛也在哀悼这位慈祥的老人。
去往天堂的路好远，爷爷，您走了整整百年，也正因如此才让您喜爱的儿孙们能够多孝敬您几年；去往天堂的路好近，爷爷，您走了不过三个小时，也正因如此才让在外工作却一直惦记您的儿孙们没有见您最后一面。爷爷，天堂很好吗？那里是不是有18年前先您而去的86岁高龄奶奶的召唤？天堂很美吗？那里是不是有您热爱的美丽田园？只是我知道，无论在天堂还是在人间，爷爷您都是一个敦厚、豁达、热情、慈祥的老人，您从不会发脾气、不嗜烟酒、不会埋怨，您依然不多言多语，静静坐在一边，微笑地注视着儿孙们。
爷爷，您离开我们整整九天了，这些天由于要照顾因劳累过渡而生病住院的公婆二老，因为我自己身体的原因，一直没有为您写几句话，我觉得有愧于您生前对我的夸奖。那就在今晚让我燃一束心香，如您生前一样与您闲聊。
记得那是95年的“五一”假期，我和老公女儿回到老家。您那时就已经87岁，但精神矍铄，身体硬朗，您穿上出门的衣裳告诉我：“我要去20里地的小南沟要果树苗，今天下午就拿回来嫁接上，我年龄大也许吃不到了，可我的孙子孙女们可以吃啊。”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栽果，后人品尝，这是您对儿孙的恩泽和疼爱啊！您还告诉我：有人说您还能活着看到香港回归，还能跨世纪呢。我笑着对您说：您身体这么好，一定能长命百岁。到了今天，您嫁接的李子等水果我们都已吃了多年，您也整整100岁，达到了五世同堂。爷爷，这不仅仅是您的福，也是我们儿孙的福分。您从没让任何人为您操劳过，尽管百岁高龄，您的生活都能自理。即使走了，也没有劳碌儿孙，静静地来，又静静地去，一如您的性格，温和、慈善，勤劳，无欲无求。您90多岁时，还要每天从市内的老姑家走到南大桥，从北向南细数桥栏散步；你每年的生日，是整个家族人聚会最多最全的日子，在那一天，您慈祥安静地坐在中间，接受一辈又一辈人的问候和祝福，看着满堂儿孙，您的皱纹笑开了花；即使到了百岁您仍然清晰记得每个儿孙甚至孙媳的年龄、属相、工作。记得您90岁那年的生日，一家老老少少近百人聚在一起，我在单位匆忙赶到生日餐厅时，有人告诉我马上为您写生日贺词，匆忙中来不及思索，草草涂鸦两页，由长孙大哥致辞。记得我曾这样写道：“爷爷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参天大树，不仅为我们遮风挡雨，也让我们紧紧围抱着他，成长、蔓延、繁荣......爷爷的勤劳和善良是他给予我们一生享之不尽的财富，有了这笔财富，我们就有了立身立世之本”。在您的言传身教下，家业兴旺，家族和谐，儿孙人才辈出。尽管您走得很安详，尽管百岁老人寥寥无几，但在接到您去世的消息时，我的大脑仍然有瞬间的空白，眼泪被捆在紧崩的弦上，世界灭了声息。片刻之后的痛似奔腾的马，肆意踩踏着每一根神经。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由于您去世的深夜，婆母因劳累过度突发心梗住院救治，我和老公在医院护理。只能在白天忙里偷闲坐车回老家隔棺跪拜您。在所有的众多儿孙中，只有我们夫妻没有在您火化前看您最后一眼，那个夜，老公在医院一个无人的空地大哭。听小弟媳告诉，最后看到的您，一如生前，没有任何改变。我想向得到，那是熟睡的您，面容婴儿般安祥。没有疼痛，不知亲人的悲伤；不闻儿孙的呼唤。爷爷，您是不是在做很长的一个梦？是不是您走了很远的路，为了奔向梦中的天堂？是不是很向往那个美丽的地方，而忘却了人间的挚爱亲朋？
爷爷，您走得太远，我无法穿透尘世将您凝望。
爷爷，天堂是什么模样？是否也有如您生活过的村庄，还有那弯弯的田间小路？是否有如奶奶那样刚毅善谈的女人，陪在您的身旁？是否会有一帮更优秀的儿孙围在您的身边，为您捶背剪指甲洗脚擦身，闲拉家常？您的脸上是否还堆满慈祥的微笑？您是否踏着祥云，站在月亮之上？
今晚，没有月亮，但我分明感到，爷爷您正揽一轮圆月在怀，笑在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