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性格爽朗，是有名的乐天派，谁也不知道妈妈心里藏着多少痛。一次不经意的撒娇，我竟碰到了妈妈心底最大的痛处。如果别人跟我讲这件事，我一定认为他在讲聊斋，可这是妈妈亲口讲的，让我不能不信。

    六年级结业式结束以后，我回到家跟妈妈说：同学想送我两棵月季，种在咱家院子里留作纪念。妈妈头都不抬说：不要。我说月季花可漂亮了！妈妈还是两个字：不要。我急了：“妈呀！你去看看！一看准能喜欢！”妈妈叹口气，淡淡地说：“我知道，我养过，而且比谁养得都好。年年开花，月月开花，只有那一年，没开一朵花，转过年春天，你上边的小姐姐死了！”于是给我讲了下面的故事。

    在我和我哥哥中间，还有我的一个小姐姐，名字叫芳，在我众多的兄弟姐妹中，芳是最漂亮最聪明的，也是最受一家人宠爱的。芳从小就很奇怪。 一大家子人，她只叫爸爸妈妈奶奶，对别人都是叫名字。妈妈教她叫哥哥姐姐，她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妈妈问为什么，芳奶声奶气地说：“他们不配。”最后也只好由她去了。芳两岁多的时候病了，吃东西越来越少，小身子骨越来越弱。妈妈带她看遍京城名医却看不出是什么病，吃了多少药不见一点起色。就是那一年，妈妈的月季花一朵都没开。过完春节，妈妈又要带她去看病，芳却说：“妈，不用看了，没用了，别白花钱了。”这哪像是孩子说的话！不过，芳从学会说话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妈妈劝她：“这回找的是北京城里最好的大夫，准能把你治好，”芳像大人一样叹口气：“我说没用你不信，又白花一笔钱。”看完大夫，拿着药方去抓药，芳不让：“别抓药了，没用的。”

    那时没有公交车，抓完药，妈妈叫了一辆三轮车，让车夫拉到白塔寺，妈妈要去找一个外号“孙铁嘴”的算命先生。先生问了生辰八字，算了半天，犹豫再三，叹口气说：“这孩子，怕你擎受不住。紧搂紧抱，过了清明吓你一跳。”算完命，等在一边的三轮车把妈妈送到家。车夫说车费三角，妈妈一掏兜，没有零的，就递过去一元。车夫刚要找钱，芳说：“别找了，买杯茶喝吧。 ”车夫吓了一跳，赶紧说谢谢姑娘！妈妈走向家门的时候，听那车夫小声说：这是什么孩子啊！

    过了清明节，芳已经粒米不进了，每天只是喝点水。第三天上午十点左右，芳提着大姐的名字跟妈妈说：“让XX给爸爸打电话，让爸爸回来，就说我想他了。”大姐刚要走，芳又把大姐叫住了，一本正经嘱咐：“你打电话别哭，省得爸爸着急。”大姐出去打电话了，芳让妈妈给她拿衣服，要她那身红底白花的棉袄棉裤，要她的红斗篷，还要姨妈给她作的绣花帽子，新棉鞋。等到妈妈给她穿好衣服，芳指着大姐二姐和哥哥，对妈妈说：“你把我放下，把他们送到东屋里去，把门锁上。”妈妈照办了，回来想抱她，芳说：“别抱我了，爸爸快来了。”爸爸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赶回来了，冲到床前，看着宝贝女儿说：“芳，你想爸爸，爸爸回来了。”芳伸出小手，摸摸爸爸的脸，说：“爸爸，你别难过，没有我，你还有别的孩子呢。”说完了，就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停止了。刹那间院子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天昏地暗，瞬间又安静下来。妈妈出去一看，墙角里过冬烧剩下的一堆煤，大煤块滚了一院子。街坊来打门了，问出了什么事。街坊说看见一股旋风从我家院子里升起，向西南去了。

    后来妈妈把院子里的月季花都刨掉了，再也没养过月季花。我明白了，为什么妈妈不让我带弟弟妹妹到宣武公园去玩儿，建公园以前那里是一片坟地，我那小姐姐就埋在那里。

    我不信鬼神，也不信算命，可我不能跟妈妈辩论，我不能在妈妈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我懂得了做儿女的原则：不该要的不要，不该问得不问。 

    天堂离地狱有多远？如果我说只有一步，你信吗？

     我有一个河南籍的小徒弟，只身一人远离家乡在北京打工，被人诬陷丢了工作。十八岁的大男孩，血气方刚，受不了这份屈，忍不下这口气，有了走极端的念头。他跟我讲事情经过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转，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最后他说：“我想去干黑社会，看谁还敢欺负我！”我问他：“你觉得你干得了吗？如果让你去贩毒，你 会去吗？”他摇摇头。 “如果让你去欺负别人，就你这性格，你干得了吗？”他又摇摇头。“如果你干不了，想退出来，他们能放过你吗？到那时你不怕牵连你的父母家人吗？”孩子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等他平静下来，我给他分析：没有一技之长，在北京找不到你喜欢的工作。考技校或培训班你文化低跟不上。不如回乡，想办法学一份自己喜欢的手艺。孩子很听话，回到了河南，跟一个开汽修店的朋友学起了汽车修理。凭着他自己吃苦耐劳勤学好问的精神，学了一手好技术。 现在，他已经是一家汽车专修店的老板了。

    如果当初没有人劝解，如果没有他的那个朋友传授他技术，我不知道他今天会怎么样。

    去年听说了一件事：也是一个男孩子，打工挣钱供哥哥上大学。一年下来没凑齐哥哥一年的学费，铤而走险去偷（我真不愿意写这个字），被公安局抓获判了刑。 看了这条新闻，像是有人在我心里扎了一刀。本来是个多好的孩子！被生活逼得走上了这条路。

    人生就像独木桥，有时又像岔路口，拉他一下他就走向了天堂，推他一下他就坠下了地狱。我经常想：如果我们的政府能多一点责任感，我们的社会能多一点温馨，处在坎坷中的人能多一分清醒和坚强， 地狱就会关门大吉，天下无贼警察下岗，和谐社会还远吗？

    天堂离地狱有多远？只有一步！       

    科技发展到今天，电视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不知道朋友们还能否想起当年的电视？

    三十年前，一般人家看的大多是12寸的黑白电视，那时候的价钱是三百多元，相当一个工程师半年的工资，普通工人十个月的工资。彩电也有，在商店里摆着，12~14寸，标价1200元，那是一个工程师两年的工资，普通工人三年的工资，所以很少有人问津。电视的可看内容也很少，中央 两个台，北京一个台。 节目也很少，一旦有个好电视剧，电视台舍不得播，每星期六播一集。看完这一集，大家就盼星星盼月亮等下一集。好容易等到下一个星期六，早已经忘了上一集演的是什么。于是 每到星期六，上班的，上学的，左邻右舍在家的，就像复习功课一样，互相帮着回忆上一集电视演的是什么，晚上好接着看下一集。后来，老百姓实在被抻得受不了了， 纷纷提意见，唾沫星子快把电视台给淹了，电视台总算开恩，每星期演三集，隔一天演一集。老百姓乐坏了，奔走相告。再后来每天演一集了，老百姓那份知足，感觉自己享受到了相当高的待遇。节目质量也提不起来，新闻联播没别的，就是中央开了什么会，北京开了什么会，哪个省哪个市开了什么会，整个一个会务简报。

    二十年前，电视长大了，大部分人家换成了21寸的黑白电视，少数人家子女大了，负担轻了，攒上几年人民币，买了彩色电视，成了炫耀的资本。电视台也多了，中央三个台，北京两个台，还有一个河北台。新闻联播内容多了，电视剧每天两集，看得 大家心满意足。电视剧有了精品，印象最深的就是《四世同堂》，我几乎是百看不厌。

    十年前，彩电 已经普及了，屏幕尺寸大到39寸，家家户户接上了有线电视，中央电视台有了 七个频道，北京有三个，再加上全国各地的电视台，一共有了三十多个频道。紧跟着西北地区的电视台也都上了卫星转播，中央台北京台各增加了几个频道，一共有了多少频道？我也数不清了。 精品节目也多了：《亮剑》，《大染坊》，《我爱我家》，《开国大典》......。增加了很多科技节目，很多农民从中受益。老百姓已经知足到家了。

    美中不足的是广告铺天盖地而来，大有淹没一切之势。一集四十分钟的电视剧，中间插播两次广告，每次10~15 分钟不等，甚至有的地方台一集电视剧插播三次广告，广告几乎与电视剧等长。烦死人，恨死人了！我管广告叫“名片”（明骗！明着骗）！电视剧成了“名片”中间的“加片”！我们可是花钱看电视的！电视台耽误我们的时间，浪费我们的生命，消耗我们的体力，劳驾我们看广告，却从来没有付给我们一分钱！明目张胆的掠夺我们，我们却无力反抗！  

    可是最近的一项升级行动让老百姓有点反感了，那就是普及数字电视。机顶盒是免费发放的，居民们却一边领机顶盒一边抱怨。因为对居民们来说，这一举措实在没用。现在在家看电视的大都是老年人，他们没有太多需求， 只是解闷而已，现在的电视节目已经够看的了。数字电视增加的那些内容都是针对年轻人的，可是现在的年轻人看电视的时间并不多。工作压力那么大，加班加点回到家，累得只想早点睡，好 积攒点体力应付明天的工作。即使还有点时间和体力，好多人情愿在电脑上消遣，也不愿意在电视上看广告 ！数字电视有什么用呢？机顶盒是免费发放的，收视费呢？恐怕要翻番吧？老百姓有多少钱？ 难怪大家怨声连天。发放机顶盒的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对一位老先生说：“老大爷，领机顶盒是自愿的，可以不要。”本来老头儿就是在唠叨，这一下火冒三丈：“什么自愿？我要是不要，现在就少了十多个频道。以后你们把普通电视节目一掐，我就什么都甭看了！ ” 唉！政府的一片 好心，就这么让老百姓捏着鼻子领受了。

    科技发展太快了，不知道明年又会出什么幺蛾子，老百姓能跟得上吗？  

    妈妈年轻的时候，身体特别好，很少生病。据妈妈讲，她只生过两次大病，都是中医救了她。

    第一次生病，我家还在东北，还没有我。那年妈妈无意中发现自己左侧乳房上长了一个瘤子， 有鸡蛋黄大，当时没当回事。后来发现瘤子长得很快，半年时间已经长得有鹅蛋大了。妈妈决定去就诊，没找中医，去了一家比较大的医院。医院检查以后，诊断为乳腺纤维瘤，需要做手术。于是大夫给开了住院单，让回家拿钱，找保人，去办住院手续。什么叫保人？妈妈说，那时 医院水平，设备都不行，很容易出事，都是私人医院，一旦出了事，医院赔不起。保人就是出面担保，一旦出事，患者及家属不找医院麻烦。

    我家隔壁是一家炭铺，卖炭的林老板跟我爸爸很熟，常在一起下棋，妈妈跟林太太很熟，常在一起做针线。于是妈妈找到林太太，想让林老板出面做保。弥勒佛似的林老板一下严肃起来：“大嫂，这不行。万一出点事，我怕大哥杀了我。你等着，我去找我爹。”林老板的老爹是个老中医。林老板拿着妈妈的住院单， 骑上自行车跑了。回来的时候，带回一截鹿角，让我妈妈把它用锉挫成面，每天沏水当茶喝。两个月以后，瘤子消失了，再也没复发。就这么简单。

    妈妈第二次生病是在北京，（当然还没有我）。那次病得蹊跷，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日渐消瘦。随着病情加重，人已经是面黄肌瘦，腹胀如鼓，却没有哪个医生敢断定是什么病。眼看病入膏肓了，从来不信鬼神，也不拜庙烧香的妈妈忽然想去白云观烧炷香。在那战火连天的年月，白云观已经破败不堪，也没什么香火，只有一个八十来岁的老道士守着破庙。妈妈烧完香，老道士看着妈妈说：“你病得不轻。”他仔细问了问妈妈的情况，看了看妈妈的眼睛和手指甲，也不知他看出了什么，告诉妈妈，去同春堂药房买两瓶“一粒丹”，回去吃一瓶，七天以后再吃一瓶。妈妈回去吃了，打下好多蛔虫。七天以后又吃了一瓶，这蹉跎了将近一年的病全好了。

    我对中医的崇拜，就是来自妈妈的故事。我从小就幻想长大当个中医，治病救人。虽然生不逢时，没能达成心愿，对中医的兴趣却始终不减，直到现在还是喜欢看中医中药方面的书。   

    跟妈妈沾光，我曾过了一段躺在书堆上的日子，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活，最幸福，最难忘的日子。

    那一年，奶奶姥姥可能自己感觉天年将至，执意要回老家，为的是叶落归根。本来我是陪着奶奶姥姥一起睡的，奶奶姥姥走后，妈妈让我搬过去跟弟弟妹妹一起住了。于是那两间西房就空了。

    那时候就业率低，一般人家都是男人上班，女人在家做家务。一个人的收入养活一家人，经济条件自然很差。妈妈是街道主任，问大家想不想干点活，挣点零花钱。得到大家欢欣鼓舞的回答，妈妈就开始出去奔波找路子。找到的第一个工作，是给图书馆修整 破旧书籍，我家那两间西房就成了工作间。两辆平板三轮车轮番各运了三趟把书运来了，一车一车地堆在房间一头，另一头搭起一个工作台，小作坊就算开工了，左邻右舍的大妈阿姨就都成了女工。每隔几天就 又送来一车旧书，拉走一车修整好的书。

    她们怎么干活我不知道，能挣几个钱我也不问，只是看着那小山一样的书，我乐得眼都直了。谁家的孩子能见到这么多的书！

    从此这个小小的工作间成了我的乐土。每天大人们五点下班，看着她们走出大门，这里就成了我一个人的天地，只要妈妈不催， 我能看到深夜。可惜那时我还小，没有学习意识，只是猎奇。正是看童话的年龄，自然先选童话书看，世界各国的童话看完了，然后就是小说，《林海雪原》，《烈火金刚》，《小城春秋》，《敌后武工队》，《封神榜》，《镜花缘》，中国的看完了就看外国的，《莫泊桑小说选》，《红与黑》，《一颗铜钮扣》，《针眼》......。

    那段时间我出奇的勤奋。星期天弟弟妹妹都会睡个懒觉，我却是黎明即起，到我的“书房”看书去了。星期天人家休息，这一天属于我。凳子上坐累了，就躺在书堆上，铺着书，枕着书，手里抱着书。困了打个盹，梦见的也是书。放假了，我会挑两本书拿回房间去看，等人家下了班再去换两本。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神仙般的日子。活干完了，没有旧书再送来，最后一车修整 好的书拉走了，我的“修炼”结束了。冬天，哥哥从外地回来了，我的“书房”成了哥哥的卧室。后来妈妈又给那些大妈阿姨找过各种各样的活干，只是都与文字无关了。

    后来，爸爸把他的一箱书给了我，都是木刻版线装本的古书。我拿在手里读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很伟大。我跟爸爸说：“如果把这些书上的字刻在竹简上，是不是也能装满五辆大车？那我也是学富五车了！”

    一场文化大革命，把文化来了个大扫荡，没什么书可看了。文革后期，出版了一些中医方面的书，总算又有可看的书了。我从生活费中省下钱，买了《药性歌括四百味》，《汤头歌》，《金匮 要略》，还有李时珍的《濒湖脉学〉。没等这些书看完，我就嫁为人妻了。结婚后，婆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乘我上班不在家，把我的书都给烧了，理由是“俺家小子大学毕业，有他念书就行了，你个娘们家念的什么书啊”。再后来有了孩子，四个老人越来越老，都得我照料，也就没时间看书了，生活成了文化的荒漠。那时候，我最怀念的，就是躺在书堆上的日子，想起来就会流泪。 等到老人去世，孩子成材，我已经快成文盲了。

    现在我还能读书看报，还能写点不像样的文字，可能跟那段时间的积累有关系吧？ 我跟妈妈沾光不小！

     昨与众友游圆明园，遇一男子，擦肩而过。忽有所悟，猛回身，四目相视刹那，互唤对方姓名，乃昔日同窗某。久别重逢，互道沧桑。然见其形容枯槁，两鬓见霜，神情颓废，昔日 翩翩小生，而今苍然一叟，不免动问。某且叹且述。

    初，娶妇，生一子。十数年琴瑟甚欢，父慈子孝，其乐融融。不幸妇殁，遂娶继室。继室与子不睦，始有龌龊，渐至分庭抗礼，争吵升级。劝其子则父子相恶，劝继室则河东狮吼，尴尬状难以言表。   前年子娶妻，遂另择居处，虽年节亦不至。除夕，某电话其子，再三相邀，始携妻来。而继室漠然。小坐即行告辞。父挽留，子坚拒，而继室始终无一言。致使某欲与其子共进一餐而不得。

    某忆及旧日欢愉，看今日之冷落，伤心之下，恨极，怒极，质问继室。二人恶言相向乃至互欧，终至反目，遂离异。至今孑然一身。

    故人家事，余不便置喙，略劝慰而别。

    余窃念，子若孝其父，应念及继母将伴其父终老余年，虽不悦亦应忍耐。继室若爱其夫，应念及子乃其夫血脉，虽不喜亦应包容。何至如此水火，至使某今日之凄凉窘况也？        

    妈妈给我讲过一个关于狗的故事。

    那时候，妈妈已经嫁到爸爸家，而且已经有了我的大姐。那时候的商业不像现在发达，村子里是没有商店的；只有每十天一个大集，附近各个村子里的人在集上卖些山货农产品，城里的小商户和小贩们也会带些布匹鞋帽日用杂品来凑热闹。人们日常用的火柴蜡烛，点灯的煤油，针头线脑，本地没有的应节产品像江米啦，黏米面啦等等，都能在集上买到。大集在姥姥家的村子里，跟奶奶家隔着一个小山头，大约五里地。自从妈妈进了门，奶奶就把赶集购物的事情交给了妈妈，让妈妈能顺便回家看看姥姥。

    因为山里闹土匪，奶奶老想找一条狗养着，看家护院。 那时找条狗不容易，始终没能如愿。那年夏末秋初，妈妈又去赶集，买些麻线棉布，好准备一家人的冬装。 回来的路上，感觉身后有动静。回头看看，是一只小狗。妈妈说：“ 你是谁家的？别跟着我，快回家吧。”回身再走，小狗还跟着。妈妈掰块干粮给小狗，说：“你准是饿了，吃吧，吃完回家 。”妈妈回家了，小狗也跟回家了。就这样小狗成了我家的一员。

    小狗很快长成了大狗。有多大？按照妈妈那时给我形容的，大约有现在的黑贝那样大，耳朵立着，一身铁青色的毛， 妈妈给它起名 叫大青。不用训练，大青就会看家。晚上卧在屋门外的台阶上，白天卧在大门里，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大门外人来人往，它连理也不理；有人往大门里探头探脑，它也不管；一旦来人的脚步越过两个门框之间那条无形的直线，大青马上跳起来，眼睛瞪得让人心寒；如果来人还敢往里走，大青会一声不响地扑上去，一口咬住来人的脚后跟。到了夜里，村里人在街上走它一声不哼，一旦有了外人，它会马上跳起来。 只要大青一叫，村里其他的狗就都跟着叫起来。大青在村里出名了，它的后代都送给了村里的人家，几年后，大青俨然成了村里的狗王。

     第二年，我的二姐出世了，大姐跟着在城里上班的爸爸到城里上学去了。每星期一早上，大青跟着爸爸和大姐，把他们送过两个小山头，看着他们走上通向城里的平坦大道，走得看不见了，自己才回家。星期六下午，它又会到这里来等候，接爸爸和大姐回家。二姐会跑了。有时二姐跑出大门跟村里的孩子们玩儿，大青就在身后跟着，一边看着我的二姐，一边不时回头看看自己的家门。一旦二姐走得离家太远了，它会拉着二姐的衣服往家里拖。妈妈去赶集，它是保镖，等闲的小贼绝不敢冒犯。家里有了大青，一家人心里安定了不少，日子过的其乐融融。 

    好景不长，东北沦陷了。 城里有鬼子，山里有了游击队。鬼子为了剿灭游击队，经常夜里进村，看谁家亮着灯，就当“通八路”抓走。可是狗叫声经常暴露他们的行踪。于是鬼子贴出告示，限村民三天内把狗杀掉，否则按“通八路”处理。手无寸铁的村民敢怒不敢言，只好忍痛把狗杀了。第三天夜里，已经是最后期限了。如果再不想办法，万一明天鬼子来了，就会一枪把大青打死。这三天中，大青看着村里的狗一个个死去，早已惴惴不安了；也许是伤心它的同类，包括它的儿女；也许在担心自己的命运。奶奶和妈妈已经哭了好几回，却怎么也舍不得杀了大青。最后妈妈一横心，跟奶奶说：“让大青走吧，总比在家等死强 。”天亮前，妈妈起来，把晚上的剩饭剩菜拌了一盆，把大青叫到屋里喂饱，对大青说：“吃饱了就走吧，上后山吧，留在家里他们会打死你。山里有的是山鸡野兔，自己抓点吃，别委屈自己，别再回来了。”大青好像听懂了，三步一回头地出了门，绕过院墙，奔后山去了。

    一连两天，鬼子天天到村子里巡查，看看谁家还有狗。第三天夜里，妈妈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挠门的声音。妈妈把两个叔叔叫起来，开了大门，大青“嗖”的一下窜 进来，直奔屋里去了。奶奶赶紧把棉被挂在窗上，点起油灯。灯下一看大青，竟然瘦了很多，身上还沾着几根枯草。妈妈赶紧给大青弄了点吃的，大青狼吞虎咽地吃了，卧在炕沿下过了一夜。天亮前，妈妈起来喂饱了大青，摸着它的头说：“快走吧，不能再回来了，再回来就没命了。”不知道狗会不会流泪，但它嗓子眼里“呜呜”的声音分明是在哭泣。也许它什么都明白了，开始向家人告别。这是最后的告别，比上次隆重的多。它走到每个人面前行注目礼，每个人都摸摸它的头。它知道这是家人最后的爱抚，把它的脸颊在人的手上腿上用力地蹭。它走到院子里，窝里的鸡还没放出来，它在鸡窝前看了看，嗓子里“呜呜”了几声。它走到马棚前，那一头骡子和一匹马仿佛也有了灵性，深深地垂下平日里高昂的头，任凭大青用毛茸茸的脸颊在它们的鼻梁上蹭来蹭去。最后，它走出大门，借着 微微的晨曦，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村庄，绕过我家的院墙，头也不回地直奔后山去了。

    半个月后，村里有人上山采药，回来偷偷对我家人说：他刚到林子边上，就看见一头又像狼又像狗的东西，站在那里向村子里眺望。他吓了一跳，也不敢跑，攥紧了手里的药锄防备着。仔细看，有点像我家大青。乍着胆子叫了一声，那畜牲居然看了他一眼，也不跑。他断定那是大青，试探着过去摸摸大青的头，大青在他腿上蹭了两下算是还礼， 然后转过身去向林子里走了。后来叔叔去找过两回，却不见大青的踪影。 不过家里人总算放了一点心，因为大青已经学会了在山林里生存。

    我一辈子过的平平淡淡，淡得就像白开水。妈妈的一生却很有些故事。

    我的姥姥是家里的长女，我的妈妈又是姥姥家的长女， 再加上天生丽质，粉团团的小模样人见人爱。不光我的姥姥姥爷疼爱，也是妈妈的姥姥姥爷的掌上明珠。

    妈妈六岁那年初冬，妈妈的姥爷去城里卖粮，顺便买些年货。临走的时候问我的妈妈：“你想要点什么？姥爷给你买。”妈妈说：“我要牛，我要四条腿能走路的牛。”妈妈的姥爷傻眼了。本想着小孩子顶多要朵花戴，俩大子儿（相当二分钱）就打发了，怎么也没想到小孩子要牛。卖完粮，一咬牙，花了一块大洋买了一头小牛，牛头上的两个犄角只有鸡蛋大，据卖牛人说小牛 还不到一岁。从此，小牛成了妈妈形影不离的朋友，从第二年一开春就天天牵着小牛出去放牧。

    转眼到了秋天，我的姥姥姥爷想送我的妈妈去读书。妈妈不肯，只愿意在家跟她的小牛玩儿。威胁利诱无效，我的姥爷终于发了脾气，叫来了妈妈的舅舅，用一根扁担穿上一个箩筐，硬把妈妈抬到了学堂。我的姥爷回到家，气还没喘匀，我妈妈自己跑回来了。读书的事就这么泡汤了。我的姥爷埋怨妈妈的姥爷：“都是你老人家那头牛闹的！”

    收税的来了。那时候，大牲口都要收税的，只有马驹牛犊子不收税。收税的看了一眼妈妈的牛，好像还不到一岁，扭头走了。妈妈的姥爷却发现情形不对：一年了，小牛一点没长，跟买来的时候一样大，头上的犄角也还像鸡蛋大小。上当了！一定是头病牛，被人家养了几年发现有病，当小牛卖了。妈妈的姥爷想把小牛卖掉，哪怕只把本钱 卖回来，可是看看眼泪哗哗的我妈妈，心一软，叹口气：“唉！算啦，就算给孩子买了个玩意儿！”

    七年过去了，妈妈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那头小牛依然故我，还是那么小，模样一点没变，也从没交过牛头税。 健康情况却每况愈下，已经不能吃草料了，每天只是喝点清水，却爱吃灶下的柴草灰。最后，小牛终于卧地不起了，只好请人来把牛杀掉。没想到，牛肚子里竟然有老大老大一块牛黄。那个杀牛把式是个行家，告诉我姥爷，别把外边这层膜弄破了，拿到城里找个大药房卖了。谁也没想到，那一大块牛黄竟然卖了将近二百大洋。我的姥爷用这笔钱买了几亩地，盖了新房。给妈妈的姥姥家也买了地，盖了新房；还给妈妈的舅舅娶了个能干的舅妈。当然也没忘了留一份给我的妈妈当嫁妆。

    妈妈小时候不想上学， 都是那头牛闹的。其实我妈妈相当聪明，比一般的同龄人都聪明。五十年代末扫盲的时候，妈妈已经四十多岁了，  参加扫盲班比谁都积极，而且成果惊人。一年扫盲班读下来，不但能读晚报，还能看《水浒传》，《三国演义》，还居然能往老家写信。我现在敲着键盘还在想，如果我的妈妈活到现在，跟我一起学电脑，可能比我学得都快，因为我 有点笨。   

    八十年前，1927年7月25日，臭名昭著的日本“田中奏折”出炉了，阐述了日本政府的新大陆政策的要义：“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  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

    四年后，1931年，日本人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占了我们的东北三省，走出了他们征服世界的第一步。

    1937年，日本发动卢沟桥事变，并迅速把战火烧遍全中国。走出了他们征服世界的第二步。

    在这七.七事变纪念日的前夕，我又重读了一遍《在北大校园BBS引起轰动的一篇文章〉（在我的博客《值得重读的文章》里），更加 感受到虎狼屯于阶下的危机感。

    一个日本青年，当着中国人的面毫不掩饰地宣扬他们的“大一统”精神，说什么“你们是不思进取的民族，我们不是。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奉天，东北，甚至全中国，我们的目标是全世界。”并且说：“我们的国家是有规划的，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动画片，电视剧，用我们的电器。当有一天你们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一切都是别人的，那时候你们连后悔都来不及啦，顺理成章的，总有一天，你们的国土也会变成我们的。因为你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认同我们的东西，我们的思想了。”他甚至指着他自己画在桌子上的世界地图说：“十五年后， 它就是我们日本人的。”

    这就是现在的日本青年，比他们的爷爷辈更加狂妄。而我们却不能把他们的狂言当梦话。 日本人是想了就要说，说了就要做的。这几年不是已经有行动了吗？第一步占了我们的钓鱼岛，等于把他们的岗哨放在了咱家门前的台阶上了。第二步是争夺我们东海油气田的开发权，妄图在“合法”掠夺我们的资源的同时，也把他们的领地扩展到了我们的家门口，并且为此双方在停战后第一次动用了兵力。  当他们的这一要求受到中国政府的抵制，他们又走出了第三步，自说自话地划出了一条公海分界线，想把他们的控制权直逼东海油气田，把中国的资源当成他们嘴边的肉。

    历史的重复何其相似乃尔！短短的八十年，上一次战争的硝烟还没散尽，他们的扩张野心又膨胀到了极点。从“田中奏折”出炉到九.一八事变只用了四年。 现在，他们的“大一统”精神已经深入他们的人心，他们的“国家规划”也已经在实行，他们的手也开始伸向我们的领土。 那么，下一次的抗战还会远吗？那个日本青年说这些话的时候是2000年，按照他说的十五年计算，他们征服世界的时间应该是2015年。

    我不知道那个日本青年哪里来的这种信心，他既然自称了解中国的文化，就应该知道他的爷爷辈侵略中国的时候，中国是个什么样的状况。本来中日两国国势相当，但是由于甲午战争中国的失败，日本成了暴发户。他们从清政府得到的战争赔偿和舰艇等战利品，合计约为三亿五千万日元，相当于当时日本四年多的财政总收入。而清政府却彻底破产了，只能靠向西方大国举债度日了。清政府退位以后，中国陷入军阀混战，然后又是国共战争，到抗日战争爆发时，中国的经济早已崩溃了。就在中国经济崩溃，内战不止的情况下，中国人民还是打败了日本侵略者，把他们赶出了中国的领土。

    今天的中国不是当年的中国了。政治统一，经济腾飞，人民受教育的程度远非当年可比。他的爷爷辈征服世界的梦想，被当年的中国人民粉碎了。他们这一代有什么理由认为自己能征服世界呢？

    不错，就如同那个日本青年所罗列的，我们的一些同胞确实存在一些生活上的陋习，像随地吐痰啦，乘公交车不排队啦，过马路不看红灯，不走斑马线啦，说粗话啦，等等。甚至于有些国家在公共场合悬挂“请勿随地吐痰”等等一些提示的时候只用中文。但是这并不等于 像那个日本青年说的，中国的国际地位比日本低， 因为中国没在国际世界留下仇恨。日本的国际地位怎么样？在珍珠港事件五十周年纪念日那天， 许多美国人手里提着大锤，走上街头，见到日本汽车就砸，不问车主是谁，而警察也视而不见，不管不问。这就是日本人的“国际地位”！

    那个日本青年敢拿中国人的一些陋习羞辱我们，他敢把他爷爷辈在中国和东南亚国家的野兽般的丑恶行径拿到全世界去说吗？恐怕全世界人民每人一口唾沫，就把他们那个小小的岛国淹没了。日本全国人口不到一亿三千万，是世界人口的四十分之一，是中国人口的十分之一。我不知道他拿什么征服中国，征服世界！就凭经济侵略和精神渗透吗？谈何容易！那无异于想用一桶水冲毁一座山。

    不过，家有恶邻，不能不防。我们还是得提高警惕，随时准备保卫我们的国家，否则对不起我们的祖宗，对不起我们的先烈，也对不起我们自己。    

    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随着雨点一起来的，还有那清清凉凉的小风。几天来的闷热终于缓解了一点。

    雨停了，那一点点雨，勉强把马路淋湿。

    还没等人们高兴起来，天气预报告诉大家：明天37度。我的天啊！ 

     今天夏至，是一年里白昼最长的一天。过了今天，白昼就会越来越短。再过一百八十天就是冬至，该是一年中最短的一天了。短短的一百八十天，白驹过隙，弹指一挥。人生岁月就在这白昼长长短短中悄然流过。

    人生就像一支乐曲，不同的年龄演奏着不同的旋律。

    幼年的时候，是低回婉转的小夜曲，柔婉，静谧。这段人生不知忧愁为何物，在父母的关爱中享尽温柔。

    学龄期是牧童短笛般的岁月，汲取着大自然的赐予，享受着父母的呵护。自己的责任就是放好自己的那头牛。

    成年了，上大学了，就业了，进入了青年时代，  人生开始演奏进行曲。雄赳赳，气昂昂，充满朝气，就像早上初升的太阳，霞光喷薄，想把自己的光和热洒满世界。即使偶尔有乌云飘过，也会被这光和热彻底化解。

    随着白昼的长短变化，人从青年进入中年。他们成了社会的中坚，家庭的顶梁柱。在外面他们成熟，有经验， 是经济建设的主力。在家里，他们承担着老人和孩子两副重担，仿佛在激流中逆水行舟。 这是人生最辛苦的时候， 艰难，劳累，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段人生演奏着川江号子，高亢激越中带有几分苍凉。

    时光流转，朝阳成了夕阳。没有了当年的朝气，却还想发挥自己的余热。 人已经修练到无欲无求的境界，更凸显出人性中的宽容，博爱，心静如水中却还有“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的精神，还有“不待扬鞭自奋蹄”的冲动。此时的人生就是一首“田园交响曲”，安静，但充满了生活的乐趣。

    待到进入暮年，人就像一把加了弱音器的小提琴，再也奏不出激昂高亢的旋律，人变得越来越沉静，甚至沉默。看着窗外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回忆自己一生苦辣酸甜，喜怒哀乐。这时的人生，就像一曲洞箫独奏，深沉悠扬，却能动人心魄。不需要有人欣赏，只演奏给自己，直到画上终止符。

    寒暑交替，岁月如歌，人生就在这乐曲中度过。     

    这几天上火了，口干舌燥，鼻子眼睛都发干， 嗓子发紧。究其原因，是荔枝吃多了。想想苏老夫子东坡的诗：“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不知道是苏东坡胡说八道，还是我命薄福浅，别说三百颗，我一天不过三十多颗，几天吃下来就成了这个样子，真要是一天吃上三百颗，恐怕火大得会头上起火苗鼻子冒烟了。 想当年苏东坡流放岭南，大概也没什么钱买荔枝吃，只能晚上做个梦，白天写句诗，心里过过瘾罢了。骗了后世多少人！

    小的时候也吃过荔枝，远没有这样新鲜。荔枝摘下来，装上火车运到北京，怎么也得三四天，再由果品批发部分到各商店，又得一两天，卖到消费者手里已经不新鲜了。就那样的荔枝吃到嘴里也很知足，感觉比杨贵妃幸福多了，不用望穿秋水盼望那一骑红尘。那时候很想做个南方人，希望能有坐在荔枝树下吃荔枝的日子。文化大革命，全国乱成一锅粥，就再也见不到荔枝了，年深日久几乎忘了荔枝的味道。

    改革开放以后，物品 流通突飞猛进，多种多样的南方水果摆上了北京的货架。见过的没见过的，琳琅满目，香甜诱人。这些天正是荔枝大批上市的时候，水灵灵的，仿佛还带着荔枝树的活力。 据说是早上摘下来，装上飞机运到北京，第二天早上就上市了。还用跑到荔枝树下去吗？到市场上掏出钞票，买上几斤，昨天还长在树上的荔枝就吃到我的嘴里了。别说杨贵妃， 就连慈禧太后老佛爷，也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荔枝吧？高兴！得意！于是就忘乎所以，于是就没了节制，于是就吃多了！

    上火了，知道厉害了。只好猛喝茶水， 浪费了茶钱若干。  一边喝茶去火，一边想起了桂圆。桂圆可是好东西！好饭不怕晚，且听下回分解吧！   

    端午节前后，南方北方的桑葚相继成熟上市了，紫的，红的，白的，鼓溜溜胖乎乎的， 又到了我大快朵颐的好时候。我爱吃桑葚，小时候，每年这个季节，为了吃桑葚，我不惜牺牲早餐， 省下早点钱买桑葚吃，不惜为了摘桑葚爬树上房，被妈妈大吼“女孩儿家家的爬树上房像个什么样子”！那时候小，只知道桑葚好吃。长大了，看了些药书，才知道桑葚桑树是多好的东西。

    按照药书记载，桑葚味甘性寒，入心肝肾三经，是一味十分理想的养肝益肾，滋阴补血的药食兼用的上佳之品。在民间，广大群众都爱吃桑葚，而且吃法颇多。清代名医兼食疗家王孟英在他的《随息居饮食谱〉中说过，桑葚甘平，滋肝肾，充血液，止消渴，利关节，解酒毒，祛风湿，聪耳明目，安魂镇魄。其吃法，可生食，可饮汁，或煮以成膏，或爆干为末，歉收之年可以代粮充饥。

    对桑葚的开发利用，现在又有了两点新认识。一.对儿童来说，现已公认，不少儿童由于锰和锌的缺乏，造成智力发育迟缓，从而伴随学习能力降低，迟钝和嗜睡。而天然果实桑葚中含有丰富的锰，对纠正智力降低有重大意义。在《本草纲目》中提到桑葚子“令人聪明”，这与现代人认识桑葚具有开发智力功效，古今不谋而合。现代儿童表现有缺锌的状况众所周知。缺锌不仅影响正常的食欲，也影响智力。中药白术含有丰富的锌，用桑葚配合白术食用，确有功效。

    锰对 心血管系统具有保护作用，因此，患有心血管疾病的老年人不妨经常吃一点。桑葚粥是很好的食疗方，制作方法是：每次取干桑葚30 ~60克（鲜品60 ~90克），糯米60 克，煮成粥，加冰糖适量即可。凡老年人肝肾不足，阴血两虚时，出现头晕目眩，视力减弱，耳聋耳鸣，腰膝酸软，须发早百，以及肠燥便秘等症， 均可选用。 桑葚粥属于补益粥，可以随意经常食用，也可5~7 天一疗程，每天分两次空腹温热食用。但是脾虚腹泻便溏时，勿用为好。

    桑树一身都是宝。

    桑叶 可以止汗。北京名医魏龙骧于1973年报道了一个病例，一名35岁男子，每夜12点左右， 全身汗出如洗，衣被都湿透。 夜夜如此一年多了，经过多种方法治疗不见成效。后来魏先生开处方时，嘱咐病人每天服用干桑叶2钱（相当于6克），用米汤送服。三天后，夜汗顿止。不久魏先生又遇到几例夜汗病人，就单用一味桑叶以观疗效，结果都是药到病除。

    上海名医颜德馨教授遇一老妇，盗汗两年，百治无效。颜教授用霜桑叶研末，嘱咐其每天早晚各服一次，每次9克，米汤调服，半月而愈。（盗汗，是指睡着以后出汗）。

    颜教授的老师秦伯未先生，也喜欢用霜桑叶治头面出汗（俗称蒸笼头）。霜桑叶，是指经过霜雪以后采摘的老桑叶。

    明末清初的名医傅青主尤其擅用桑叶止汗，他先后拟定的“止汗神丹”，“遏汗丸”，“止汗定神丹”等方剂，均选用桑叶为止汗神药。  

    古人以桑叶养发。以桑叶，麻叶煮泔水沐发，可促使头发生长。此方曾被清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所用。

    桑根白皮，平日称桑白皮，是止血良药。某中医学院毕业生曾在1962年实习于北京同仁医院时，治一鼻出血患者，屡用凉血止血药，鼻血就是不止。于是请教陆石如老师，陆老师提笔在原方中添桑白皮15克，病人服了两剂即告血止。陆老师的老师，是北京已故四大名医之一孔伯华老先生。这当中还有一段有价值的回忆。陆老师曾经治一个鼻出血患者，百日不止，诸法无效。后请孔老先生诊视，单用一味桑白皮治愈。后于临床中，凡遇因肺热气逆而鼻出血者，常单用桑白皮20克，颇获良效。

    桑白皮还可治脱发。  《圣惠方》记载：治鬓发脱落，以桑白皮锉三升，以水淹浸，煮五六沸，去渣，频频洗沐，自不落也。如果头发干燥，用桑白皮，柏叶各一斤，煮水洗发，可使头发润泽。 想美发的朋友们不妨试试。  

    爸爸从小喜欢读书，我在《老爸读书》一文里写过了。虽然只读了四年书，爱书却爱了一辈子。

    那时 爸爸在沈阳城里打工。沈阳也算是大城市了，一样的灯红酒绿，一样的百业杂陈。在那样的环境里，爸爸没染上一 点恶习，吃喝嫖赌都不沾，只爱逛书店。每月的薪水大部分捎回家去养家了， 自己留一点点零花钱，几乎都买书了。十几年间，居然攒下了满满一箱书。《史记》，《资治通鉴》，《三国志》，《战国策》，《本草纲目》......都是中国文化的精华之作。别的男人逛街喝酒，爸爸关在家里读书。因为这，妈妈成了好多女人羡慕的对象。

    九.一八以后，不知爸爸得罪了谁，被扣上“反满抗日”的罪名通缉抓捕，爸爸只好带着我的妈妈，姐姐和哥哥向关内逃亡。过山海关的时候遇到土匪，  把仅有的两只木箱抢走了。一只木箱里是全家人的衣物，也就是全部家产了，另一只木箱里是爸爸的书。第二天，爸爸求了当地一位长者去跟土匪通融，衣物不要了，只求发还书箱，愿奉上仅有的十元大洋作酬谢。土匪就是土匪，见把东西看的重，竟然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百大洋。逃亡路上，到哪里去找钱？再说也不敢耽误时间，只好忍痛割爱了，匆匆上路，逃向北京。听妈妈说，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爸爸流泪。

    在北京的日子里， 除了上班不敢出门，（因为七.七事变北京也沦陷了。）   可是爸爸还是改不了买书读书的习惯，慢慢地又攒起一纸箱书。虽然没有原来多，也足以打发岁月的无聊。家里人都知道书是爸爸的宝贝，我那最淘气的哥哥敢上房揭瓦片，却不敢动爸爸的书。

    我小的时候，对那只纸箱充满好奇和向往。经常看见爸爸从箱子里拿出书来，盘着腿坐在炕上，聚精会神的阅读，很有点关公读春秋的架势。看完了， 又不厌其烦地收回去。在爸爸房间里，永远看不见到处乱扔的书本。我上学了，也学着爸爸攒书。那时的家长不给孩子零花钱，孩子是真正的“穷学生”，当然没钱买书。我就把一年年的课本都保留起来，包括我的作文本。六年级那年暑假，我小心翼翼跟爸爸说：今年暑假没有作业，我能看看您的书吗？爸爸居然一笑：“送给你吧，你随便看。”那个暑假真开心哪！先把四大名著拿出来看。说来奇怪，线装本的古文《聊斋》我居然能像白话文一样读下来，读完给弟弟妹妹 讲书里的故事，吓得他们晚上不敢上厕所。

    文化大革命，破四旧，许多古书被烧毁了。我家的书幸得无恙。想不到我那嫂夫人休产假的时候，趁白天家里没人，把爸爸的一箱书连我的一箱书都当废纸卖了，四分钱一公斤。爸爸只是叹了口气，我可心疼死了。爸爸的书可都是宋版书，我的课本不值得心疼，可我心疼我的作文本和我自己的两本“诗集”，一本韵律诗，一本自由体诗。那可是我从五年级到高中的所有“早期作品”！（当然 没出版，是我自己的手写本。） 我没法说嫂子，我跟哥哥吵了半夜，也哭了半夜。这是爸爸的书第二次遭劫，我的书第一次遭劫。

    从那以后，爸爸再也不买书了。那时候没有电视，晚饭后没事干，爸爸经常盘腿坐在炕上，嘴里呢呢喃喃地背书。从《三字经》，《千字文》，到《老子》，《庄子》，《易经》，那么多书，他居然都能背下来！去世那天白天，大概是回光返照，爸爸格外兴奋，竟然高声背诵起来。晚上九点开始陷入昏迷，三个小时后离开了我们。

    爸爸没有任何东西留给我们。书早已没有了，收拾爸爸抽屉的时候，爸爸留下的只有文革前十年间所有的“先进工作者”奖状和“劳动模范”奖章，而这些东西爸爸从来没给我们看过。我不大看重这些东西，我只想念爸爸那些书。如果那些书还在，该是多好的纪念品。  

         小枝枝头一点红，嫣然六月染荷风。

         攒青叶里珊瑚朵，疑是移银金碧丛。

                                ——清.康熙

    进入农历五月，南方的石榴大概早已坐果了，北方的石榴也到了开花季节，红红白白灿烂得一塌糊涂。再过一百天左右，累累硕果就会压弯枝头。

    石榴果肥，味美，营养价值高。经过多年精心栽培，形成安徽怀远，陕西临潼，云南巧家和山东峄县四大品系。安徽怀远种植石榴始于唐代，有二十多个品种，以“玉石籽”，“玛瑙籽”为佳，每年都有出口。陕西临潼的石榴，皮薄，子大，核软，汁液饱满渣滓少，被作为 国宴佳果。山东峄县的石榴园占地两万余亩，绵延十七公里，栽培着四十多个品种四十多万株，石榴果个大，最重的达1.3千克。峄县的石榴具有食用和观赏双重价值，与平阴玫瑰，荷泽牡丹齐名，称为齐鲁一绝。云南石榴北方很难见到。

    因为石榴多子，且“万子同胞”，所以在我国几千年民间世俗中，常以石榴作为礼品，祝福家人多福多寿，多子多孙，寓有富贵吉祥之意。

    石榴全身都是宝，花，叶，果实，果壳，根皮均可药用。民间常用石榴花晒干研末，吹入鼻孔，一日数次，治疗鼻出血。石榴花，白芨各等份，晒干或烘干，研末混匀，外敷伤口，可止外伤出血。石榴叶民间常用来治跌打损伤，把叶捣烂敷患处即可。

    石榴根皮能杀虫，适用于驱蛔虫，蛲虫，绦虫等。民间有用 石榴根皮16克（成人用量），水煎去渣，加入白糖，空腹顿服，连服三天，以治绦虫。早在五十年代末，《中华寄生虫传染病》杂志就曾报道：驱除绦虫，取干燥石榴根皮的内皮25克，加水300毫升，浸泡一天后，用文火煎至100毫升，于上午九时顿服，服药前一日不进晚餐，服药当日早晨及服药后两小时各服硫酸镁20~25克。观察了九例（猪肉绦虫五例，牛肉绦虫四例），均一次治愈。

    石榴果皮酸涩，其功用有三：一为涩肠，二为驱虫，三为止血。涩肠可以止泻，如民间有效单方治久泻不愈，用石榴皮研末，每日早晨服六克，加红糖适量，米汤送服，效果颇著。

    治痢疾，用石榴皮，山楂各三十克，水煎服，有良效。

    驱蛔虫，用石榴皮15克，槟榔9克，水煎服。

    石榴皮治脱肛也很有效，用石榴皮30克，明矾15克，煎水熏洗患处，既可痊愈。

    石榴的果实红如玛瑙，白若水晶，其味清甜可口，是人们喜食的时鲜果品。但“多食损肺伤齿， 助火生痰”，所以不宜多吃。

    石榴有酸甜之分，酸石榴还有一妙用，鲜为人知，近代盐山名医张锡纯认为，酸石榴“为治气虚不摄肺劳喘嗽之要药 ”。这一经验是张锡纯偶然发现的。他的一位邻村张氏妇，年过四旬，素患肺劳喘嗽，夜不安枕已数年，无论服用何药皆无效验。一晚偶食酸石榴，觉夜间喘嗽稍轻，从此每晚食用，喘嗽日减，一连食用三个月， 竟然痊愈。（这里说的肺劳，指的是肺虚，而不是肺结核）。凡气虚而喘，或年老体弱患有慢性喘嗽的，不妨作为一种食疗之法，以观其效。

    中华医药博大精深，又俯拾皆是，我们日常吃的蔬果谷物大都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即廉价，又方便，这是西医西药比不了的。如果能把这些知识普及开来，广大群众既可用于保健，又可用于治疗一些常见病，既减少了病痛，又节省了医药费用，应该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只是被医药科普部门忽视了。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能想起来？  

    这题目让人大跌眼镜。准有人说：“五味子俗透了，就知道吃了”。怪谁呢？一场“破四旧”的浪潮席卷全国，把中国的传统文化民俗风情荡涤一空，所有的节日，文化含量越来越少，少到就剩下吃了。现在随便找一个中小学生，问问知道端午节吗？恐怕得到的第一个答案准是“知道，吃粽子。”那中秋节呢？“吃月饼。”有多少人还能记得忧国忧民的屈原老夫子？有多少人还会想到“秋风秋雨愁煞人”的秋瑾女士？有多少人知道八月十五杀鞑子的传说？把一年之中的节日细细地捋一遍：除夕的团圆饭，大年初一的饺子，正月十五的元宵，立春的春饼， 端午节的粽子，中秋节的月饼，九月九的重阳糕，再加上“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仿佛设立这些节日就是为了找碴吃一顿。

    可是换个角度想想又似乎没什么不对。屈原倒是忠君爱国，可他生的不是时候， 那时候是封建时代，国是谁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国是国君的，似乎与百姓关系不大，而且又遇上个稀泥糊不上墙的昏君，为这昏君而死，似乎有点冤。再说八月十五杀鞑子，那是元朝的故事，在那时候是为了“驱除鞑虏，还我河山”。现在祖国统一了，蒙古族是我们祖国大家庭中的一份子，是我们亲如手足的好兄弟， 再讲这个故事就太伤人心了，不利民族团结。所以，不提这些所谓的节日文化也好，谁让 咱们的国家太大，历史太长呢？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国土，几千年的沧海桑田是是非非，有多少人能说得清清楚楚？罢罢罢！我反正是个没文化的人，索性就埋头苦干只说“吃”吧！

    既然不讲文化，我就不管节不节的了，只管把老祖宗留下的吃食都当成了家常便饭，只要有，随时拿来吃就是了。饺子早已成了中国人的家常便饭。春饼嘛，不管立冬立夏，一年要吃N多回。这不，离端午节还好几天呢，我家的粽子早吃完了。元宵也是从冬天元宵一上市一直吃到完。

    我从小爱吃江米，南方叫糯米。可怜北方江米太少，计划经济时代，每年五月份，按人头供应每人一斤，让大家自己包点粽子；没等吃够就没了。初一第一学期，老师为了了解自己的学生，出了个作文题：我的理想。我傻实在，想什么说什么，我写的是我的理想是当个南方人，那里有好吃的荔枝，可以坐在荔枝树下吃，不用望穿双眼盼那一骑红尘。南方有吃不完的江米，山上有数不清的竹叶，我可以一年到头包粽子。同学看了我的草稿问我，老师能给你及格吗？我只好重新写了一篇，写的是我要当个作家， 用最美的文字让世界了解中国，给英雄们写出最美的赞歌。老师把我的作文当范文了，她在上面念我的文章，我在下面想我的粽子。

    我怀着女儿的时候，发疯般的想吃元宵。于是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跑到磁器口锦芳小吃店。那时的元宵个大，一两粮票三个，蓝边大碗一碗只能盛二两，六个。我买了三两，九个，盛元宵的阿姨给我盛了两碗，再浇上略带粘稠的元宵汤。我往桌子旁边一坐，对面的两个小姑娘就开始看我。我明白什么意思，这两碗元宵够一个小伙子吃的，她们奇怪我为什么买这么多？（那时不兴打包的）。三两元宵吃完了，感觉像没吃一样，又买了三两， 吃完了还觉得不够，又买了三两。盛元宵的阿姨笑眯眯地说话了：“姑娘，粘的东西不好消化。”九两元宵吃完了，意犹未尽，偷偷往四下里看看，有人看着我笑。算啦，不吃啦，让人把牙笑掉太不人道。走啦！回到家吃晚饭，九个包子三碗粥，一点没耽误。

    大概是这种胎教不太好，女儿出生以后，别看人长得眉清目秀，吃东西绝对有点英雄豪气。那年女儿不到三岁，我买回几个莱阳梨。女儿两只小手捧着一个大梨，从上到下一路啃下去。等到从梨上抬起头来，鼓着小腮帮子咀嚼的时候，从鼻尖到脑门都被梨汁洗了一把， 葫芦形的莱阳梨成了一面琵琶。后来女儿大了，爱上了读书，四书五经读了个遍，居然把自己培养成了标准的东方淑女。看那人见人爱的一身书卷气，谁能知道这是当年那个梨汁洗脸的小姑娘？

    扯远了，说吃呢，怎么扯到女儿身上了？好在没离开吃，不算跑题。按照作文 的给分标准，不跑题就得给及格。既然及格那就交卷了。拜拜！    

    马齿苋，一种不起眼的野生植物。由于方言的关系，它有许多名字：马齿菜，马勺菜，马苋菜，蚂螂菜等等。由于不怕太阳暴晒，又叫太阳草。这东西生命力极强，连根拔起挂在屋檐下，风吹日晒十天半月，照样开花结籽，所以又叫长命草。这东西长得有趣，小小一株五色俱全，叶是绿的，茎是红的，花是黄的，根是白的，籽是黑的，正合五行木火土金水的五行之色，所以在古书里又叫五行草。这东西很顽强，任何地方都能生长，哪怕种子落在石头缝里，只要下一场雨，都能长出苗来。

    我认识它很久了。六十年代初，一放暑假，妈妈就带着我，到郊区的农田里采摘马齿苋和扫帚苗，全家人靠它们平安度过了那个全民饥饿的年代。  

    刚结婚那几年，我发现我家先生常年拉肚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拉三百天。为这经常跑医院，经常吃药，差一点被防疫站跟踪观察。为表示关心，我问他怎么回事，却被他倒打一耙，说：“你的饭菜做的不干净”。我不服气，去问婆婆，然后把婆婆的答案告诉他：“你妈说了，你从小就拉肚子，拉了三十年了。哼！”那时候，我们单位围墙外就是生产队的菜田和庄稼地，水渠边上长着很多肥嫩嫩水灵灵的马齿苋，我采了些拿回家，用开水烫一下，用盐，醋，蒜汁一拌，一盘红红绿绿滑嫩可口的凉菜就端上了餐桌。先生说野菜有毒，不肯吃，一盘凉菜被我和女儿风卷残云吃光了，炒菜剩下半盘子。第二天我又作了一盘子。看我和女儿吃了没事，先生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忍不住也大吃起来。从那以后，每星期我都要做两三回，直到深秋。吃了两个夏天以后，先生不再跑医院，不再吃药了， 好了。

    马齿苋是好东西，是上天赐给人类的宝物，尤其是穷人的救命草。夏天采集回来，烫一下晒干收起来，冬天菜少的时候就是菜，春天粮少的时候，靠它可以度春荒。当然，现在人们生活富裕了，马齿苋也就快被人们淡忘了。

    马齿苋还是一味好药材。人在野外被蜂蜇了，虫咬了，蚊子叮了，把马齿苋捣烂敷上，能够止痛止痒，红肿尽消。在野外工作的人们，饮食难保周到，不妨经常采点马齿苋来吃，又能调剂口味，又能预防肠道疾病。被蚊子叮了，虫子咬了，医药不方便，掐点马齿苋砸烂敷上，比清凉油还快。

    如果生疮长疖子，或是乳腺炎，毛囊炎流脓流水，去医院少不了要百八十块，把马齿苋砸烂敷上，几天就能平复，一分钱也不用花。 在缺医少药的地方，绝对是最好的治病良方。

    采摘马齿苋不要连根拔，只掐三四寸嫩梢就行，一方面吃着嫩滑可口，另一方面也是留得青山有柴烧的意思。嫩梢掐掉，用不了几天，就会在剩余部分的叶腋处 长出分枝，不会再想吃的时候找不到，别人吃的时候没有，也不会造成物种濒危灭绝。你看，我又小题大做想多了，我又不是环保专家，想这么多干嘛！绿水无忧因风皱面，青山不老为雪白头。难怪我比别人老得快，就因为爱操心。所以别人长一岁我长两岁，同龄人长一条皱纹我长两条。

    扯远了，还说马齿苋吧。1977 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已经把马齿苋列入史册。据不完全统计，马齿苋能治各科疾病四十多种，对大肠杆菌，痢疾杆菌，伤寒杆菌有强烈的抑制作用。因为马齿苋含有丰富的维生素A样物质，所以又能治疗维生素A缺乏症，如皮肤干燥，口腔溃疡，夜盲症，眼干燥，胃及十二指肠溃疡等等。如果把它开发出来，绝对是物美价廉的惠民良方。

    可爱的马齿苋！    

    俺穷毕生精力，苦行修炼，终得成佛。承蒙后世弟子及善男信女抬爱，尊称佛祖。每日里为弟子们讲解佛法，参禅修炼，日子过得倒也悠闲，不愧西方净土极乐之称。

    可是近年来却有不少凡尘俗事，纷纷扰扰纠缠不清， 让俺心绪烦乱，难以安坐莲台。诸君只见庙宇中香烟缭绕，气象升平，一片鼎盛繁荣，却不知把俺推到无立足境，让俺好生为难！唉！当佛祖，容易吗？

    这几年严查贪污腐败，一有风吹草动，就有人求俺保佑，让他平安过关。你说让俺咋办？不管吧，俺承诺过“有求必应”，管吧，他已经犯了俺的“贪戒”，违反了俺的佛家宗旨。俺该咋办？

    有强人要去作案，来求俺保佑他们作案成功，全身而退。佛门戒盗，让俺咋管？可惜俺这西天净土没有电话，要不然俺就先打个“110”，提前举报这些坏蛋！

    两帮人械斗，都来求俺帮忙，你说俺该帮谁？ 俺常说众生平等，谁打谁都不对。再说佛门戒“嗔”，他们双方都犯了戒，还想求俺帮忙吗？    

    有人想发财，也来求俺。俺又不会印钞票，让俺怎么帮你？

    最可怜的是家有病人，来向俺求救。这是医院的事啊！ 怎么来求俺？ 俺一不会望闻问切，二不会透视化验，三没有处方权，让俺怎么帮你？白白耽误了病人治疗，空使俺佛心伤透，泪飞顿作倾盆雨，却无能为力。

    孩子要考大学，家长来求俺。俺能怎么办？考题都是保密的，俺都不知道。再说俺也没学过数理化啊！唉！急死俺！有求俺的时间和香火钱，不如给孩子做点好吃的。

    最近有些炒股的，跑来烧香祷告。俺还不知道股票是咋回事呢，能给你出啥主意？ 股市大盘都是电脑操作，俺这里连电脑都没有，俺也插不上手啊！

    俺创佛教，本意是想劝人向善，当年俺让唐僧把经文带回东土， 即是应了唐皇的请求，也是俺想让人心向善，造就一片人间乐土。 现在却被人把俺当成万金油，那里有事都想让俺去抹一把。你看看人家上帝的信徒，都是遵照上帝的意志行事，上帝不让做的绝对不做。一旦在上帝面前发誓，保证不犯什么样的错误，就努力按照誓言去做。可俺这里呢？没人在俺这里许愿，保证不犯什么样的错误，犯了错误的也从不向俺忏悔，保证以后不再犯。俺怎么就没有上帝的待遇呢？

    俺被人当成了“万能先行官”，什么事都要俺去趟平道路，俺忙啊，俺为难啊！当佛祖，容易吗！俺只好借五味子之口，求诸君帮俺出出主意，俺该咋办？

    俺现在只能告诉众位信徒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俺当年就是这么修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