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路情深,见证30年公路发展
一位养路工人的自述
缘分, 我相信这就是缘分。我姓路,真实名字就叫路军,是众多筑路大军中的普通一员。这可不是忽悠。你看我,从参加工作,就是养路、筑路,一干就是20多年。 回想我参加工作以来的经历,就是沂蒙公路发展史的一个注释。要说公路改革发展30年,我有发言权。
父亲是我养路工作的好榜样
说我和公路有着不解之缘,这首先是因为我姓路,是一个在沂蒙山区很特别也很稀少的姓氏。我在修路现场,每遇初次见面之人,一介绍必然就有一番谈论,自然而然就把我和公路联系到了一起。最主要的是,从我的父辈到我,都是一名光荣的公路人。我父亲在养路工的岗位上,一干就是20多年,从养路工岗位上退下来之后,1986年16岁的我接过父亲手中的匀沙器(俗称沙耙子)做了一名养护工,成了他的接班人。
出生于七十年代初的我从记事开始就记住了父亲在养护工作中那高大的身影。作为一名养路工,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人工巡路到晚上才回家,一身满是灰尘,母亲总是上前给他拂去。“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正是当时养路工的真实写照。父亲早起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吵醒我和母亲,但那时我时常醒来,睁大眼睛看着父亲在拂晓出门。傍晚,我总是跑到村头,站在那里等待父亲从路上归来。父亲回来时常带几只蚂蚱或者几个金蝉,让我高兴一个晚上。
在我心里,父亲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养护工,但是他的那种执着、积极、吃苦耐劳的工作态度深深吸引了我。那时我就想自己将来也要做一名养护工,父亲就是最好的榜样。
公路人的热情在升华
儿时走的路是窄窄的尘土飞扬的砂石路,当时我们县只有205国道是一条柏油路。修路要靠地排车拉沙运土,养路要用扫帚一把一把地朝前赶。1986年,我被派往离县城50多公里的贾庄乡。当坐上公共汽车赶往目的地时,我非常激动,父亲在窗外千叮万嘱,工作要好好干、不要偷懒等等,我都一一记下。车终于启动了,出了县城,客车在公路上慢吞吞地行驶着,开始颠簸起来,我把头探出窗外,看到的景象却是坑坑洼洼的路面,身后是尘土飞扬,行人纷纷躲让。50多公里的路程,整整行走了3个多小时,我的胃被颠簸得上下翻腾。到了贾庄公路站(那时候叫道班房),发现这个站处在一座座大山包围之中,站前的公路也是沙土路,站内只有几间低矮的瓦房和几件办公桌椅,破旧不堪,条件之艰苦出乎我的想象。但是公路站的领导、职工对我的到来非常欢迎,我的心霎那间感受到了特别的温暖。
记得那年夏季的一天,站内人员都出工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值班,突然天降暴风雨。雨点敲打着危房,在院内的煤炉也被风吹倒,我吓得畏缩在屋内不敢出来,大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我已经饥肠辘辘。这时,一位中年男子跑进来避雨。他见我年幼和我攀谈起来,我心情才慢慢平稳。雨终于停了,然而午饭却成了问题。也许是我的愁眉苦脸引起了这位男子的注意,他从包内掏出了一包油条,然后给我留下了一多半。我说啥也不要,但这位大叔硬是给我留了。那时在农村人们出门才舍得买一点油条,而这位大叔却给我留下这么多。可以说,那一顿油条是我一生不忘的美食……

有一张珍贵的照片,是我用相机拍摄并记录下来的,这张照片记录着一段极具历史意义的经历。1989年,因为喜好我用半年的工资200多块钱买了一部红梅相机。有了相机,我常爱不释手,拍摄下一些照片。记得有一次,我和我们的工区长刘长振等一块骑自行车到乡下公路上“视察”,所以才有了“历史”的证明。从道路上看,是最普通的也是最常见的沙土路;从他们的衣着上看,那时的公路人的工作服挺“土”,只有领子上的两面“红旗”让人看到;他们骑的自行车是大金鹿,为了爱护还专门用带颜色的塑料皮将自行车车把、大梁等“武装”起来。这是一个时代的特征,也展示出了那一代公路人的风采。片中的刘长振,从部队转业后到公路站干了一辈子公路工作,90年代初由于他劳累过度,心脏病复发不幸去世。大路无言自成碑,历史会铭记每一位为公路做出奉献的劳动者。
喜见公路事业全方位发展
从1986年至1994年我一直工作在基层,可谓见证了公路的发展壮大和公路人餐风露宿的沂蒙精神。1991年,养路5年的我开始养护第一条沥青路面的公路---205国道。但那时的沥青公路由于年代久远,已满目疮痍,伤痕累累。夏天太阳一晒沥青就粘脚,车辆行人行走在上面非常危险。那时的修路机械也比较原始,完全靠人工来作业。修路,需要全民动员,小推车、地排车全派上了用场。公路现场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至今令我记忆犹新。那时候的公路养护车全部是拖拉机,靠手摇起动,又形象的被称之为“蹦蹦车”,走在路上,几公里外都能听到它气喘如牛的“突突”声。它是用那种最原始的柴油机带动小型搅拌机,钢板底下烧柴上面炒拌沥青混合料。摊铺最初是人工摊铺,到九十年代末才有了简易的摊铺机。现在好了,大型拌和楼,摊铺机施工作业的现代化设备,无论是从人工劳动强度还是从施工速度、施工质量来说,都有了一个质的提高。
除了工作硬件设施条件大幅度改善和提高之外,另外一个比较显著的变化就是公路人的地位在不断提升。那个年代,公路人的地位很低,人们都认为是扫马路吃灰(尘)的,苦、累、脏。有言道“有女莫嫁公路郎”,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烈日下,冰雪天,都有着他们的身影。现在随着公路等级的提高,机械化程度的加强,养护工人的劳动强度也大大减少了,公路的作业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养护工人也不再受到外人的歧视,更以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了大家尊重。说到变化,还有来自公路单位基层设施的改变。当时,我工作的地方就是几间破旧的瓦房,而现在,可谓天壤之别。我们的公路站所全部是别墅型的楼房,花园型的办公场所,让公路人的身心更加舒畅。我原来工作的贾庄,也已经合并到岱崮,它是中国第五大地貌--岱崮地貌的故乡,素有“中国崮乡”“中国蜜桃之乡”等美誉。住在这里,看一座座天然神奇之笔,听花海林涛,惬意之情不言而喻。
路是时代变化的纪录。在我的记忆里,二、三十年前,沂蒙山区的路大多是砂石路,路窄弯道多,被人戏称为“摇篮路”。下雨坑坑洼洼,平时尘土飞扬。 如今的沂蒙山区不仅有了高速公路,百分之百的乡镇通了柏油路或者水泥路,百分之百的自然村通了等级公路。
二十多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而这二十多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作为一名养路工,我们整天在大路上忙活,既感受到了路的变化,也整天在感受着行人、行车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