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往事之十八(进军关中)
6月13日,李渊正式确定了进军关中、攻取长安的作战计划。
次日,李渊效仿西汉大权臣霍光,建立大将军府,自称大将军;另外,任命裴寂为大将军府长史,刘文静为司马,唐俭和温大雅为记室,而温大雅与其弟温大有共掌机密,武士彟被任命为铠曹,负责管理后勤方面的工作。
其余人等,都有封赏,沿用的依然是隋朝的官制。大将军府,下辖三军,分左中右:左三军由李建成统领,右三军由李世民统领,中军则由李元吉统领。
后来李元吉并没有随大军南下,而是留守晋阳,他接了李李建成的使命,被任命为太原留守,同时还加了个镇北将军的衔。
这样,李渊独立的政治、军事组织的创建,为义军西进关中,奠定了稳固的基石。
李渊还规定:凡是一起参与起义的人,通称为义士。另外,还有一项政策,更能体现出李渊的高明之处。
随着李渊声威日壮,附近前来归顺的起义军日益增多,其中有一个叫郗士陵的草头王,只带着几千“杂牌军”前来投奔。李渊对他相当重视,封郗士陵为镇东将军、燕郡公,置镇东府,让他招抚山东郡县。
这一新闻迅速被传遍四方,好似“千金买骨”的传说相似,为李渊赢得了爱才如命、礼贤下士的好名声。前来投奔李老大的人,更是像赶集一样,络绎不绝。
对农民起义军,采取招抚政策,吸引他们加入“李家军”,是李渊的一个重大举措,也是他高出对手一筹的高明之处。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直是李渊的基本策略,这也为日后唐朝的建立,创造了更好的条件。
7月5日一大早,天气很燥热,李渊身披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率领3万将士,打起迎风飘扬的赤白旗,在晋阳誓师。李渊慷慨激昂地宣读了誓文,赞颂杨坚,痛斥杨广,并阐明了起兵的宗旨和立代王为帝的意义;同时,向各郡县发布檄文,以争取更多的支持。
大军随即启程,向关中进发,李元吉镇守晋阳,作为义军的后备基地,西突厥的好朋友阿史那大奈,也率部随李渊出征,大军出发,直奔长安。
在太原首义中,李渊还是起着主导作用的,他虽不及李世民这般锋芒毕露,但在那种环境下,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是必不可少的。
新旧《唐书》和《资治通鉴》,都贬低李渊在晋阳起兵中发挥的主导作用,把这些美妙的光环,几乎都戴在李世民同学一个人头上,这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当然,李世民在晋阳起兵中,也起着非常巨大的作用。
大军浩浩荡荡开出晋阳,李建成、李世民则分别统领左右两军,沿着汾水,一路南下。
傍晚时分,大军在清源宿营。义军在此安营扎寨,放牧战马,命令强壮的兵士休息以养精蓄锐。老弱士卒则去砍柴做饭和警夜,像一只只猫头鹰,百般警惕,时刻搜索着周边的每一丝动静。
据温大雅记载,军营防卫之严,即使一只小鸟,也休想飞过去,何况是人?可见李渊的细心和军队的纪律严整。
李渊则更关心士兵的生活,他带着李建成、李世民两兄弟,亲自到军营巡视工作,进行慰问,真正与下层士兵打成一片。
同时,李渊事必躬亲,武器的发放、粮草的运输、奖罚的制定、招抚的执行等这些大小事,都要亲自过问,一一安排,没有李渊的批示,其他人等,无权最后裁决。据说,当时每天都有上千人出入李老大的营帐,或来请功论赏,或来告状伸冤,或来送递文书,或来投诚归附。
史载:“帝处断若流,尝无疑滞,人人得所,咸尽欢心,皆叹神明,谓为天下主也。”
7月8日,李渊大军到达西河。李渊进入城内,又做了许多很得人心的工作。比如,凡城里年龄在70岁以上的老人,全部授予通议、朝请、朝散大夫的荣誉官衔,让他们既有面子,又有福享,还发布教旨,优待他们,以此来争取民心。
凡是前来投奔的,一概按其才能,一一授官,无论官职大小,李渊都亲自书写“告身”,也就是任命状,以示重视。他一边询问来者的情况进行“面试”,一边笔下“沙沙沙”地写个不停,而具体掌握此项工作的官员,只是从李渊手中领取“告身”,向来者宣布任命,并颁布“告身”而已。史载:“帝特善书,工而且疾,真草自如,不拘常体,而草迹韶媚可爱,尝一日注授千许人官,更案遇得好纸,走笔若飞,食顷而讫,得官人等不敢取告符,乞宝神笔之迹,遂各分所授官名而去。”
7月14日,大军到达距霍邑50余里外的贾胡堡。就在李渊得意之时,在前往长安的路上,却有两头拦路的“猛虎”在龇牙咧嘴地等着他。
这时,李渊的使者兜着李密的回信从洛口返回了义军营地。李密在信中要求李渊,亲自带几千步骑去河内郡,与他见面当面缔结盟约。
原来,当李密听到李渊在晋阳起兵的消息,也敏锐地意识到,李渊会打关中的主意,去抢占长安。
可是,自己如今正围攻东都洛阳。洛阳,对于李密的手下而言,那可是能否获取胜利的一个最大标准,打下洛阳才算成功,洛阳不下,则是等于一切白做,所以,李密也有他的苦衷。打下洛阳,是铲除暴政;西入长安,是帝王之业。
可是部下肯定不会想那么远,他们只顾眼前利益,所以,李密死也要先攻下洛阳,本想早点拿下来,再考虑进军关中,无奈王世充很难对付,虽然是屡战屡败,但却也是屡败屡战的。
这么一来,李密便被搞得骑虎难下,加之自己也要争口气,死都要打下洛阳,至于进军长安也只好先等一等了,这就让李渊钻了个大空子。
李密这封信的意思是要李渊尊他为盟主,并拉李渊入伙。李渊并不含糊,命温大雅写了一封回信,信中极尽吹捧之能事,说自己在太原起兵,不过是想帮助一下朝廷渡过难关,非常高兴地拥戴他做天下之主。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想着要李密到时候能封他在太原看守一下祖业,看着自己家的老宅子,守着几亩薄田,得享天伦之乐足矣。
至于李密要求自己夺取长安,做出当年刘邦俘虏子婴和武王大败纣王于牧野这样的大事,那是不敢去想的。汾晋一带,还需要安抚管理,有很多事情要办。至于见面、盟约,还是免了的好。
信中有一句话,很有意思:“天生蒸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唯弟早膺图箓,以宁兆民!”
李渊这封信,一副卑躬屈膝之相。李密收到信后,不知是计,竟还得意洋洋,到处炫耀。
李渊老谋深算,只用了一封言辞恭敬的书信,便化敌为友,把李密打发了。对于这件事,史书这样记载:“密得帝书甚悦,示其部下曰:‘唐公见推,天下不足定也!’遂注意东都,无心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