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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一醉酒（小小说）

2008-01-23 00:00:21 / 个人分类：短文

王正一醉酒
　　
　　王正一是酒做的。
　　而且是比酒精的度数高得多的酒做的。因为这一世人，他喝了不知多少吨酒，最后都变成他九十九斤九两的精华。
　　王正一吃酒，误过很多回事，其实，酒吃多了哪有不误事的。
　　误事后他就痛下决心戒酒，茅厕里断狗不住，忍一段时间，他又喝，再出事再戒，但最近这回开戒，却开出了大事。
　　他回想起来，恨不得在屋后的茅屎板上碰死，他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人，只依稀记得被满媳妇当场“啪”地打了一个耳光。
　　
　　王正一认字不多，却写得一手好字，早年，连乡中学的老校长都十分佩服，命运因此给了他一次出人头地的机会。他的一幅字被老校长偷偷拿到县里，居然评了一等奖，但那次机会却让改死的酒给泡汤了。
　　那次，老校长到王正一家宣讲计划生育政策，硬要王正一写幅字。笔墨倒是有，就是一时找不到好点的大纸，王正一突然跑到屋后，竟然从墙缝里掏出几张毛边纸，铺开来，随手就刷刷刷几个大字：“只生一个好”。这“只生一个好”是他心里话，那三个崽，可把他折腾苦了，人上五口难盘，一家人围着他，象鸟窝里呱呱叫唤嘴张得大大的黄雀，害得他这只老鸟忙田里，忙土里，开荒，担堤，正当劲的几年，差点没累死。所以王正一情不自禁的写下了他熟悉的几个字，笔带凝重和苦涩。看得老校长目瞪口呆、啧啧称奇。王正一又按老校长的安排落上款：某年某月某某某感怀！
　　评奖会后，老校长让他陪书协领导吃酒。酒至半酣，他和所有的领导都已把脸喝得跟猴屁股似的，这时候他竟然和会长争了起来。老校长就在桌子下拼命踩他的脚，王正一还说写字容易得很，接着又侃写字就像泼大粪。结果一桌人都停了筷子，会长拂袖而去，气得老校长只跺脚，他却在众人厌恶的目光中，自得地把酒吃完。
　　按说，王正一讲的又是大实话，他丝毫没有贬损书法和领导的意思。由于生产任务紧，王正一练就了一手飞瓢泼菜的好本领。他可以站在土坑中间，甚至就在粪池边，一块粪瓢，左右翻飞，邻近二三十米之内的菜都可以泼到，粪水在空中不散不飘，远远地都泼在菜蔸上，不伤菜叶，分量不多不少，又不浪费粪水。他并没有专门练过书法，他写字真的就像泼菜一样，手伸得长长的悬着写。吃完酒，他去会计那儿领奖金，才被告知，十元钱的奖金已取消了。酒渐渐醒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恨得打自己的耳刮子，那可是三个娃子一年的学费啊。
　　这事，过一阵倒也忘了，酒继续在戒在喝。
　　好在孩子们都混大成家了，老大老二又给他各添了孙子孙女，满媳妇也挺着溜圆溜圆的肚子，不是个男娃才怪呢，这不，果然顺产生下个大胖小子。
　　这次让王正一后悔一辈子的事，就出在这小孙子满媳妇上。
　　恰逢七月半祭祖，他出去给人写包，硬是忙到快杀黑才回来。本来年纪大了，他已经戒酒，可是越戒越馋，加之大家吹他的翰墨好，轮番敬酒，还没喝就有些飘了，他索性又打开了搪子盖，痛快地喝了起来，洋洋得意，把个酒又喝高了，好在还记得回家。他一路踉跄，就像担一满担糟谷子过身。
　　满媳妇正在阶边给孩子喂奶。说恁一家人，王正一最喜欢这满媳妇，书读得多，字写得好，待人接物，沉着懂事，而今又添一个乖孙孙，翁媳关系更是如亲父女一般，王正一老两口也盘算小儿子养老，一起过。
　　王正一摇头晃脑的看着小孙子，白胖的小手臂一节节藕般的粉嫩，不安分地轻轻乱抓，眉清目秀和小儿子当初一个样，胖呼呼的小脸蛋一张一合，煞是爱人。王正一不由得用手指轻轻地戳着孙子的小脸，小孙子一边吃奶，一边大眼睛笑着望他。王正一眉飞色舞心花怒放，小孙子一笑，嘴也咧开，奶水流出来，王正一赶忙伸手把乳头往孙子口里塞，孙子还笑，王正一只好用手抓起整个乳房往孙子口里放。当温润柔软的感觉触电一般袭了上来时，他不由自主的揉起那红红桑椹样的乳头来。
　　 “啪”，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脸上，这一打，倒把王正一打愣了。媳妇收了手，满脸通红，衣服松垮的罩下来，殷殷地哭着跑向屋里，孙子丢在站栏里，跳着哇哇的哭。从灶屋里冲出来的老伴，用火钳在他身上乱打，不停地骂，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牲。
　　王正一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眼蒙松，身子一歪，就醉倒在一大滩鸭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