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闲语

当久违的阳光洒满整个冬天，心仿佛也苏醒了过来，打开窗，伫立窗前，风依然寒冷，但隐约已带了一点春天的气息。

四季中，独爱秋。爱那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的萧瑟。春天也是喜欢的，但满山的桃花开得过于热闹，象一场蓄谋已久的演出，如若是少年，倒也会欢天喜地的去踏青，折枝在手，傻想着一些与爱情有关的事情。年年岁岁的走过，心也渐渐冷淡了起来，不喜欢过于热闹的张扬，哪怕是种种的美，也希望美的低调。

于是，在这个冬天，竟然是少有的一种坦然，习惯了灰蒙蒙的天，习惯了霏霏扬扬的雨，冷到极致的时候，会象孩子一样的趴在阳台上盼雪，但湖南的冬天总是这样的乏味，少有大雪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去年的冬天是下过雪的，但竟然成了一场灾害，真是一件令人扫兴的事情。

阳台上的花早已落了叶，楼下的树也没有复苏的痕迹，公园里是没有梅可赏的，于是，映入眼睑的都是一些光秃秃的枝条，错综复杂的分割着视线，花花草草仿佛都在这个冬天里长久的遁形，只留下一地的冷清。

冷清点也好，冷清了，心就容易安静。

城市已经过于浮躁，汹涌的人群与忙碌的脚步交织成生活，鲜有消停的时候，难得这样一场又一场的冷雨下的不休不止，令人不想踏出家门。泡上一杯茶，苦丁或者龙井，看那些枯叶在水中慢慢的舒展开来，热气腾腾而上，会闻到淡淡的茶香，慢慢啜饮着，陡然感觉无聊的时候，会看书，或者什么都不做，独倚在窗前看雨，打发着带点落寞的时光。

偶尔，会一个人喝酒，不需要菜，就如喝茶一般，一口又一口的直到醉了。但我现在发现，酒醉之后，很容易想起一些尘封的往事，那些已经步入时间深处的事和人会轻易的浮出水面，给人一种恍如昨日的假象，令人无言以对，对于过去，我始终怀有复杂的情感，不舍或者充满了遗憾，于是，每一次想起，都是一种自伤。

心总是这样的敏感，一直带有易碎的特征。

哪怕是在这样的冬天里看到枯萎的荷，也会黯然，遥想着夏日遍布池塘的妖娆，那些红遍整个季节的景象说走就走，留不下也抓不住，只给人空留下满腔的神伤。

以前每到冬天，我都会在冬至过后买上一盆水仙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喜欢那乳白的茎和葱绿的叶，很干净，没有丝毫的杂质，于是没来由的令人喜欢。看它们慢慢成长，抽蕊，开花，小朵小朵的绽开，洁白如雪，纯粹的令人不想去触碰，怕一碰，就会听到花碎的声音，只是水仙的花期太短，而且枯萎的时候，潦倒的身影有种说不出的颓败，接受不了这种反差，于是再也不养，哪怕冬天的书桌上空空如也，也好过心里由爱到怜的叹息吧。

在这样的季节里，也许是应该什么都不做的，让自己在冬天里闲坐在书房的角落，听窗外北风呼啸，感受着茶的温暖。看书，读别人的故事，读到伤心动情处，点上一支烟，轻吐着字里行间那些淡淡的情感，或者坐在电脑前，写上几句胡言乱语，如若能得到别人的喜欢，自己会一笑，会感觉到小小的幸福。

这种懒散的安逸象极了小时候的冬天，我倚在母亲的怀里，坐在灶堂边听她闲言碎语的讲着一些故事，她一边说一边往灶堂里送着柴禾，燃烧的树枝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还会散发出缕缕的清香……

这样的场景，在我长大之后一直怀念，从少年开始，我与父母一直都是沉默以对，于是在我每每想到童年时这些冬天的场景，我就会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因为，我一直爱着他们。

忽然，就想起了郑智化的那首歌《冬季》，他在那首歌里对冬季的诠释是，这根本就是一个空白的季节，除了茫然和期待，就剩下了一堆，空空的幻想。

共鸣，在一瞬间产生。

[ 本帖最后由 小小狐狸 于 2009-1-12 08:03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