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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我行走在他乡

2007-12-05 14:11:54

二十年前,我来到这座异乡的城市,一直在这里工作生活,乃至于张嘴说着异乡的语言,如树已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已回不去了,只是每到清明,自己依然会有不安,前些日子清明将至,在上班的途中看到过往的行人买纸花,心里又黯然神伤,对故乡的思念陡然涨如潮水。
那几晚,心神一直不宁,脑海里不时闪过一些泛黄的记忆,一些久远的人与事都从时间的深海中浮出水面,凭空泛起波澜。

爷爷已去世二十年,葬在我们回乡必经的路旁,每次回乡,我都会在他的墓碑前驻足,我的名字在碑上深刻,深刻得足以不被岁月抹去,我知道,这一生,无论我走到哪里,我的根永远在这个依山傍水的山村。

自己在他乡行走时,从不滋生半分的眷恋与不舍,来与去都是那样的不留心迹,唯独在回到这里时自己却会心潮澎湃。

老屋翻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奶奶不愿意离开。每次面对老屋那种人去楼空的萧条,她的心里都会难受,儿孙都走了,可爷爷毕竟还长眠在那里,于是她就代我们不时去坟上拔去几株野草,培上几坯黄土。盖新房的时候,伐倒了屋前的那棵老梨树,这树是爷爷曾经生前种下的,几十年过去了,每到春天,满树的梨花开得轰轰烈烈,想那风吹过,片片梨花落如白雪的情景该是如何的绝美,只是树已不在,从此一些思念便变得无处寄托,如雨丝般漫天飞舞飘渺无序。

故乡的后山上墓碑林立,那些高高隆起的坟冢下面长眠的任何一位都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族谱里,血缘被描成掌心般的脉络,绵延过数百年的春风秋雨。如今回到故乡的夜晚,我常一个人走到新楼的顶层,看着静静的后山,那些墓碑在月光下泛着隐隐的白色,默然的伫立在那里,显得庄然而又肃穆,他们一生都在这一片土地上耕耘,在死去后,血肉化土为泥,纵然生命无法超越时空,可生与死都在同一点上开始与结束,传说中的灵魂也就少了游走与遥望的凄恻。

外公那年从我家返回祁东,半途中因车祸而去世,没能死在故乡竟然成了葬礼上所有亲人最深的痛。在出事的地点,亲人们树起经幡,法师的木鱼声声声召唤着外公的灵魂,我不知道外公是否在另一个世界跟随着回到了故乡,我只知道,从此那个地方就无端在心里留下了一个烙印,每次回故乡时经过,心里就会感到疼痛,眼里就会蓄满泪水。

倦鸟归林,叶落归根,故乡,该是多少人心中最终的归宿。

故乡的池塘边生长着成林的柳树,那嫩绿的枝条柔柔若若的垂向水面,柳树下,是长年怒放不止的月季,那清澈见底的溪流弯曲着流过开满油菜花的稻田,金钟花在房间屋后茂盛的生长着,火红的花蕾摇曳在安静祥和的宁静中。只是这一切都已被时间和地理拉开了距离,如今走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便总会想起故乡泥土的柔软,纵然公园里繁花似锦,又怎抵得上故乡油菜花盛开如海洋般的轰轰烈烈与壮观。

关于故乡的点点滴滴从生命开始便被融进血液,在血管里流淌不息。我们是远离故乡的游子,这一生,我们都无法预料自己将会被埋藏在什么地方,但在我生命不止的年月里,在清明遥望的方向一定是故乡。

一些日子被远离,一片土地被远离,当我们为着种种理由在红尘喧嚣里奔走不止的时候,总会在某一个时间在某一个地方,我们会感受到超越时空的召唤。

故乡与清明,成了所有游子心里最柔软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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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生活 删除 冬雪 发布于2007-12-05 20:17:38
故乡与清明,成了所有游子心里最柔软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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