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滋味
儿子向我挥舞着稚嫩的小手一转身便向校院跑去,我一边欣赏着儿子生动的小脸儿,一边又向这边急驰而来的出租车抛出优美的弧线,去单位,说出要走的路线后,幸福的滋味就像学校门前那道漂亮的铁艺栅栏瞬间降到了零度。想着漫长的一天零一夜,刚刚鲜活的肌肉一下子就像注射了麻醉剂麻木的堆在一起,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司机师傅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想着那座孤零零的小屋,小屋里仅有电脑屏幕射出来的那点儿幽蓝的光,想着深夜里窗外游动的生灵和窗内一个人的心跳,想着白天里烦躁的电话铃声暗夜里一个人的恐惧,血液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涌向大脑,我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了,我怕我真得会改变主意掉头往回走,左手使劲握住右手气,幸福就是从困境中拼搏出来的。
电话记录
“喂,你好”,我接起电话习惯性的问着
“好,好什么好,都让你给糟蹋成这、这样了,还好呢?”一个男低音含混不清的从电话里传过来。
“请问你找谁?”我礼节性的问着
“找你呗!除了你我还能找谁啊?”声音提高了几度
“那请问您是哪位啊”我又客气的回问道
“我哪位?跟我装,是不?”醉话里又略带几分调侃
我鄂然,努力的想着——试探着又问了一句“那你知道我是谁啊?”
“你是谁,你是宋丹丹啊?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还问我呢,切——!
“那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我找你啊,我撑的啊?”
我快压不住怒火了,用高音里的颤音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再、再给我订一桌”
“对不起,你打错了,请您重拨吧”
“咣”的一声我挂断了所有的声音
“喂,你好,这里是——”
“什么你好我好的,你还没告诉我是哪个屋呢?”
我这个气啊,随口说道:“东京屋纽约厅马来西亚哥斯达黎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废话。
电话里没有声音了——
酒鬼,我嘀咕着把来电显示器的电池换上。
有我漂亮吗?
姓名、年龄、单位、住址——,我一一询问着,他也满不在乎的用戏谑地口吻应付着。把有效证件给我,半天没有动静,我抬头瞟了他一眼,男性30多岁,中等身材头型比葛优还酷,两只眼睛大胆的在我的脸上搜寻着,讨好的笑着,一看就知道是个长跑外的。
“把证件给我”,我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大姐,你还玩真得啊,你看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你是说你不是第一次超限运输了?多次违规屡教不改者,从严从重处罚”
“大姐,别,看在那袋葡萄干的份上,你就抬下手放我过去吧”他依然笑嘻嘻的!
“葡萄干,什么意思啊,你?”
“大姐,您不是最喜欢吃新疆的葡萄干吗,年前我不是给您捎来了吗?”
“葡萄干,是吗?可是我连葡萄都不吃啊?”
“可我就是给您捎过啊!”他不相信的扫视着我,似乎想发现什么
“我坐正了身子,直视着他,请你看好了那个人是我吗?”
“就是这般模样啊,他嘀咕着,年龄差不多,高矮差不多,头型也差不多,服装也差不多,长得可能——-”
“差不多也有差别啊,她有我漂亮吗?”我扬了扬眉
他欲言又止,掏出证件递了进来
我心里偷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其实那个女孩儿是我们这的“路花”儿。可惜去年就被辞退了。
我做好办案笔录,然后提起中气义正词严的说“对不起,为了保护您和他人的权益,我们装载了录音设备,对您所说的话做了录音,您如有不满,请您在规定时间内提起复议或诉讼”。
别怕,有我呢
20点了,我已上班12个小时了,距离一天零一夜还有一半的时间,我一边忙碌着输入车号,过磅,向路面报告结果,一边坐在电脑前敲下这些文字,我知道黑夜离我越来越近了,寒气越来越重了。空旷的院子里唯有这间小屋,小屋里唯有我,其他值勤的人员都在场地外面,看不清影子只有从对讲机里听到他们的声音,唯一欣慰的是能看到远处不停闪烁的灯光,心里还稍有些安慰。灯早就过了寿命年限已不亮很久了,只能借着电脑微弱的光进行室内活动,在这样的环境里把良好的视力发挥的淋漓尽致,甚至能在没有光线的角落里把壶里的水准确的倒进杯子,然后吸进干涩的嗓子里。
不累但很疲倦,我不知道这样的考验还要多久,三十多年的光阴也只不过弹指而过。一天零一夜,倦意慢慢袭击了我的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对黑暗恐惧到了极点——!
清脆的几声鸣叫从窗外传来,让我在浑然中惊醒,我仔细的倾听着,原来这个院子里除了我有还居住在对面树林里的猫头鹰,它似乎也发现了我这个夜间活动的伙伴,是想提醒我“别害怕,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