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我的最长的一篇文章《心路》
2007-02-08 22:53:14 / 天气: 晴朗 / 心情: 平静 / 精华(3) / 置顶(3) / 个人分类: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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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路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下面是我在胡思乱想,您可以随意地笑。
地 震
2006年X月X日深夜,睡梦中的我被惊醒,床在剧烈的晃动,地震了。
我具有动物一样的感受力,真的,仅指对自然界中的某些事物。汪汪的犬吠声、吱吱的鼠叫声、院里堆积的铅丝笼的“噌噌”晃动的声音、不知什么从空中跨塌下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地震了!”我悚然而惊,本能地一跃而起。此时是夜里三点二十。我忙乱地穿上衣服,出了门。家属楼里的一些灯亮了,一些门开着,黑暗中有惊慌的说话声。在院里转了一阵,似乎再无动静,就回到屋里躺下来,继续浑浑噩噩。之后在黑暗中又经历了两次余震,到天亮。狗又叫了两阵儿,外边各种不和谐的声音又传来两次,才逐渐安静下来。其实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非常烦躁,总想找人吵一架。但一直克制着,直到地震也未爆发。第二天,去官鹅沟晨练的人回来说,路都裂缝了云云。在此后不久,这样的五级以下的地震又发生了三、四次,没有造成灾难。最近的一次5.5级的地震距这儿较远,在武都、文县一带,出现了房倒屋塌的现象。每次地震都给人带来恐慌。上中学的女儿爱好地理,她煞有介事地说:武都、文县一带位于著名的祁连山地震带上,历史上这一地区曾发生过多次6级以上地震,因此偶尔震一次不足为奇,但是如果连续一段时间多次小震,就表明进入了地壳运动活跃期,以释放地壳积蓄的能量,可能预示着一次较大的地震。为此还搬出中国地震带分布图让我看了,证明她的观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似是而非的讲解,更增加了心中的不安。另一种地震倏然浮上脑际。
这 也 是 地 震
去年以来,公路系统交到地方上去的舆论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在今年年初的职代会上,观看省交通工作会议录像时,看到并且听到了一位被邀请的省上领导的插话,更印证了传闻并非空穴来风。与会代表议论纷纷,看来公路系统要交到地方上去已成定局。其实,就我们的所见所闻,从2005年底到2006年上半年,交通公路系统处级一层的领导人事在不停地变动,用“紧锣密鼓”形容似乎并不为过。家在兰外的回兰,不在兰州的依次而升。企业对企业、事业对事业,据说变动了很多人呢!不少人都在为自己找后路,上级领导从表面看来也在努力解决中层领导们的后顾之忧呢!养路工的工资听说也要恢复档案工资了。这,是不是人事工作的一次地震呢?
不少的人闻风而动。像瘟疫一样,我也被感染,莫名的冲动和渴望填满了心,调动的想法潜滋暗长,什么也阻止不了。虽然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科级干部,一个无名小卒,蜗居在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小城里。为了孩子,一切为了孩子。尤其自己不是本地人,当地的教学水平如此低下,孩子已经上中学了,考大学转眼就到,难道我就把孩子永远留在这个看不到外面精彩世界的旮旯里吗?罪过啊!谁不想让孩子考个好一点的大学,从一开始就有一个较高的社会起点呢?想想我们自己,起点是中专,每跨越一步是多么艰辛,不管是学历,还是工作。每夜的陪读仿佛画地为牢,禁锢了自由,耗费了时间,甚至影响了工作,效果却不明显。是孩子笨吗?不,她是瘸子里的将军,尽管分数让兰州人听起来不高,甚至是低的。但是,在这偏僻一隅,她曾获得陇南市优秀少先队员、甘肃省世纪之星等荣誉。
不行,我不能够坐以待毙。以孩子的名义,我甘愿抛头露面。调到兰州去,把孩子转到兰州上学,送到教育质量高的学校去。孟母三迁的故事知道吗?仿效孟母,为孩子创造一个好的环境,这是一个做母亲的最基本职责。心动不如行动。小城的一些人已经把孩子送到或兰州或西安或四川上学了,我一定要有所行动。就这样,心动了,心乱了。一时间,热血沸腾,雄心万丈,仿佛有的男人喝高了酒一样。为此,我拥有了一番经历,经历了一次思想上的地震。尽管还是在原点,但感受大变。
一 次 经 历
我正在兰州参加一个在职研究生班的学习,为期三年。许多人质疑我的学习动机,包括个别领导、包括老公、包括婆婆。老实说,这是压在我头上的三座大山,但我不怕,甚至很坦然。不管我的动机是什么,学习没有错,哪怕我仅仅是一名家庭妇女,只是为了提高家庭品味、为了现在可以指导孩子、将来可以和孩子流畅地沟通,我的学习行为都不是瞎子点灯。
在这个研究生班里,我是唯一一名来自县段的学员,也是职务最低的一名学员。但我不觉得自己比别人矮多少。若论单纯的学习,我谁都不怕。来自学风浓厚的中原农村的我,因为爱学习,才有了今天的饭碗。在省城学习时,我和学员们之间仿佛是平等的,坐在同一个教室听课、一起讨论问题。这使我产生了错觉。 One world ,one dream .五环旗在我心中已经高高飘扬。这种错觉导致了我一系列的行动,当然是没有结果的,现在看来这应该在意料之中。之后我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只是如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而已。虽然我具有动物一样的感受性,但是和许多人比起来,在心知肚明之类事情的领域里,我是愚昧无知的。但我已经窥到了它的艰难。我立即知难而退。那一连串打算联系的电话号码就权作希望中500万大奖的彩票号码吧。
我鼓足勇气,直接找到了令人敬畏的甲处长,陈述了自己想调到兰州的想法和动机。我说,作为一个母亲,孩子比工作重要;作为一名职工,我的能力您不必担心。处长很热情,也很善解人意,给我列举了人员调动的限制以及由调动工作将会引起的一系列麻烦。处长没有一句华而不实的词藻,他处处在为我着想。我感觉他似乎想让我明白三个问题,一是对我的能力不置可否;二是以他的能力把我调兰州十分困难;三是即使把我调到了兰州,以我的能力想做好由此引起的孩子的户口、上学、住房等一系列问题,也会把我难倒。我无言以对,尽管我具有高级政工师的职称。想起高级政工师这个职称,真是五味俱全啊!食之无肉,弃之可惜,一点都不实惠,工资不能兑现,在关键时候也一点忙都帮不上。他耗费了我的时间、精力,还有money。我再也不愿写一篇政研论文,它扼杀我的聪明才智。哦,这是题外话,言归正传。
之后,凭着感觉找到了乙处长,希望他能够借调我。我说过,我具有动物一样的感觉。我知道乙处长不会拒绝见我,也不会把我赶出来,这就可以了。他反问我:“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这一句话,让我在嗅到了一丝希望的同时嗅到了绝望。他坦白他们处很需要人,但是需要男同志,领导也这样指示了,人员也基本上定了。我留下了他的、以及相关人员的电话号码。
既然来到了兰州,既然有了这个想法,我就要试一试,就算一种人生体验吧,不会损失什么的。我查阅了一个个电话号码。有一个号码让我眼前一亮,这个人曾表示想与我促膝长谈,还要请我吃饭。果然他还记得请吃饭的事情,但我醉翁之意不在饭,我开门见山,希望他帮我。遗憾的是,他做不了主,但他给我引见了他的领导。去见这个人,我有点踌躇。他的领导曾是我的领导的领导,见过几面,不知还认得我否?既然来了,就见上一面,他还能把我骂一顿吗?待从头收拾旧山河之后,就谒见了领导的领导。领导的领导热情地沏茶、问候,平等地坐在了茶几另一面的沙发上,此举消除了我的畏惧感,我就竹筒倒豆子,把事情摆在他的面前。经过一番交流,他也让我明白了三个意思,一是他刚刚到这个单位,言下之意我明白;二是单位正在实行改制,人员冻结;三是我不是工程技术人员,如果是,可以破例的。哦,这时,我在心里悄悄地恨起了我的高级政工师职称,为什么就不是高级工程师呢?之后他还给我分析了孩子到兰州来学习不一定是好事情,甚至采用了案例分析的方法,理论联系实际。教育上的事情他说得很专业,我也信服。
乘坐现代化的电梯,走出了这个具有现代化韵味的综合大厦。回望大厦,它威严、冷漠、不可撼动。就在此前不久,它充满了神秘和希望。它真的是精彩的,我真的是无奈的。来时我打的,走时我步行。街道上的积雪,有的依旧是雪的形状,有的化成了水,继而变成了冰,残雪上是重叠的脚印,走在上面不得不小心翼翼。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幸好戴着口罩,口罩把眼泪照单全收。眼泪的心情感染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眼镜也立即茫然一片。
此刻,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孩子拉到跟前,对她说:孩子,妈妈想对你说……。
曾 经 的 道 班房
不知道为什么,听说要把我们一股脑交到地方上去,看事物的眼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圣经上说,来源于泥土复归于泥土。古往今来,概莫能外。这应该是朴素的真理吧。我本来自于地方,还得回到地方上去吧,也许那儿才是我的最终归宿。一怀愁绪,几多离情,蛰伏于心中,蠢蠢欲动。
忆起年味渐浓的时候,一个退了休的老班长邀请我去吃他儿子的宴席。他已经退休好几年了,当然那时他不想退,还不完全到年龄,身体尚可。本想让儿子搭上最后一趟顶班的列车,可这趟车行驶到中途却停了下来。改革的号角已经吹响,儿子顶班是不可能了,自己的出路要么继续上班拿为数很少的所谓定额养护工资,要么退休拿90-95%的工资。权衡之后,他和同期参加工作的几乎占全段三分之一的老工人都选择了病退,职工总数由150余人一下子降至110来人。通知正式退休的那个晚上,他和另几个老伙计借酒销愁、痛哭了一场。据说,在场的人,无不落泪。其实,我现在一想起这件事还是忍不住替他们辛酸。
他对道班有感情、对公路有感情。他的青春年华都放在这条路上了啊。从此一退,就如断线的风筝,和公路失去了联系,能不心痛?退休之后的他,偶尔到道班帮帮忙,尤在大忙之际,如春季备料、油路修补、恢复路况的时候。当了一辈子班长、养了一辈子路,看到新一代的道工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他忍不住还要纠正一下。事实上,随着他们的退休,道工人数锐减,但养护任务并没有减少。相反因为道路等级低、投入少、超期服役,加上激增的超限车辆,养护任务相对来说空前繁重了,而道工的收入却是一降再降。说心里话,职工们每月领着微薄的工资,却干着又脏又苦又累的活儿,内心极不平静,积极性也不高。许多职工都有外出打工的想法。面对一系列的矛盾,我的心里也很不平衡,现在农民工的地位都提高了,我们养路工的待遇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地落实啊!但毕竟多是养路工的后代,大都是洋镐、铁锨把养大的,哪一个对路没有感情?养好公路就是神圣职责,路就是衣食父母啊。尽管如此,我还是嗅到了一种情绪,这种情绪宛如火苗一般,预示着危险、预示着反抗,我无力化解。有两个道工分别以区区一点五万元的价格买断了他们的10年工龄,从此和公路段一刀两断。是我和他们两人到公证处公证的,我苦口婆心,希望他们能迷途知返,但是他们不以为然,十分绝然。我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作为一名政工人员、一个高级政工师的无奈与尴尬。
在宴席上,我一边吃喜酒、观看盛装之下的深眼窝的宛如新疆姑娘的新娘子和差点成为我们养路工的纯朴的新郎,脑中一边不住地浮现出老班长的点点滴滴。我在他道班蹲点时,他像照顾女儿一般地照顾我,晚上全班的人都围坐在炉边,就着火炉喝从家里带来的罐罐酒。一支细细的管子插进或陶制或铁制或铝制的罐里,罐里盛满了发酵好了的青稞、高粱、红米等,噙着管子,嗞儿嗞儿地吸着,喝到三次“猫儿叫”,即添三次水、喝干三次,我就酒儿微醺了。那种情景至今想来都让我温暖并神往。在喜筵上喝不到罐罐酒,全是烈酒。喜酒一次两杯,先喝了爷爷酒、父辈酒、新郎酒所谓的“三辈酒”之后,就喝“四门酒”,即左邻右舍的酒。眼看招架不住,就走为上策。
返城时,路过老班长工作过的道班,停车驻足。这个小道班就像老班长一样,随着推行大道班养护也已经“退休”、弃置不用了。叫来看门的老乡,打开久锁的铁门,一脚踏进去,仿佛跌进了远古的世界。原本温馨而今破败的房子因为久不住人,已经没有了烟火气息。小菜园中杂草丛生,花园墙的砖块脱落松动,通往厕所的小径荒草萋萋,走在一年又一年的落叶上,人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要羽化成仙一样。宣传栏上“大干一百天”的口号依稀可辨;小压井已经压不出水了,各个部件锈迹斑斑。眼前浮现出当年我们在压井边、杏树下、围着小桌子吃饭的热闹情景;浮现出冬季备砂会战的盛况。低矮的灶房仿佛更低了,房瓦上是墨绿色的青苔、杂草,有的瓦片不知什么时候破碎了,雨水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只有青青的小草在风中孤独地舞蹈。其它两座曾经是职工宿舍和会议室的房子也缄默不语,仿佛退了休的老道工一样在逐渐地苍老,见证着公路的昨天,注视着公路的今天、明天……
同行的汽车师傅也在这个道班工作过,在这儿学会了开四轮拖拉机,甚至还谈了平生第一场恋爱。如今旧地重游,倍生感慨。面对荒凉的景象,往事仿佛发生在上一辈子。往事如烟啊。
这几年,交通发展形势如潮,但机制和体制改革却坎坎坷坷、反反复复。有的地方路况等级尚未提高,小道班已经变成了大道班,但上下班交通工具不是跟不上就是养不起,反而给日常养护平添了许多实际困难。像老班长一样的老道工已经退完了,而新一代养路工也不算年轻了,上有老人、下有孩子,个个在家里都是顶梁柱,全段的未婚青年屈指可数,成了老大难问题。计划经济下“撞钟”的太平日子转瞬即逝,这几年从来就没有轻松过,观念被迫更新着、工资待遇等方面被改革着。面对改革,或许准备好了,或许麻木了。出路也许仍旧只有两条,要么像老道工一样,从此退出公路养护的舞台;要么彻底地更新换代,作为高级技工或复合型人才从事新时期的公路养护。但我知道,“复合型人才”对于我们绝大多数初中毕业就顶班的道工来说,是很不现实的,逼人的形势很可能会使他们步老道工的后尘、演绎道班房的春秋。虽然他们比老道工进步了许多,但比起整个交通系统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他们的进步似乎太小太小。都已经机械化养护了,他们还在凭着铁锨和洋稿打天下;别人都用上电脑、上了信息高速公路了,他们还在纸上一加一等于二。就好比骑自行车的人追赶乘汽车的人一样,何时才能追上?如果幸运地上了高速路,是开四轮拖拉机呢?还是开王牌农用车?不管如何改革,不管我将走向何方,曾经的老班长、曾经的道班房都将跟随着我。路有多长,他们将走多长,直到永远。
有一位名人说:扼住命运的咽喉。但我要说:我们的命运,我们无法掌握。
改 变 命 运
有一种杨树,叫箭杆杨,一枝一叶都直直地指向高空,以获得更多的阳光和雨露。看着看着,不由得就被这种树迷住了、感动了,甚至爱上了它的上进、它的执着。其实人何尝不是如此呢?科员想当科长,副职想当正职,科级干部想当县级干部,县级干部想当地级干部等等;农村的人把孩子往城里送,小县城里的人把孩子往大城市送,大城市的人把孩子往国外送。天下熙熙,天下攘攘,诸如此类。但又有多少人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呢?但即使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又有多少人就认命了呢?
我承认,我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我现在却在设计我孩子的命运。“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学龄阶段的孩子一刻都不能耽误。我绝不向命运妥协。霍金说:没有梦想,无异于死掉。也许用在这里不恰当,但这句话却牢牢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我调不到兰州,我可以让我的孩子到兰州上高中。4月底,带着孩子到兰州赶考,希望能够考上兰州的某所高中。
孩子在小县城是瘸子里的将军。但西北师大附中考试之后,成绩
坐在班车上的我和他们点头示意,看到了的就微笑、就招手,脸上亮亮地、黑黑地、红红地,甚至是花花的。似乎没有烦恼。但他们真的就没有苦衷吗?四个养管站,有两个养管站的站长去年年底坚辞不干,太难了。城关站的女站长来到段上嚎啕大哭一场,她实在受不了了,再这样干下去,她会像胡代明一样莫名奇妙地死去的。胡代明是一名40出头就去世了的道班班长,死前的双休日还在道班值班,后来就死在了医院里。没有诊断出是什么病,心肺系统的病?血液系统的病?消化系统的病?三个字:不知道。只是有的大夫说疑似再障贫血。但一点前兆都没有。哈达铺养管站的站长陈俊平还不到而立之年,身体已经垮了,请了长期病假。虽然不能下结论说是繁重的工作直接导致,但是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他的治不愈的鼻腔里的病就和公路粉尘、汽车尾气、沥青蒸发没有联系呢?太多的现象逼迫人这样考虑问题啊!
其实女儿在兰州考试之后,得知成绩,一天之中哭了四趟。“十一天”的赶考经历让她心智迅速开化、成熟,内心体验胜过几年的说教。她开始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沉默之后,哭过之后,在连续几天的饭桌上,滔滔不绝地发表意见,她有许多的话想对老师说,有许多的话想对同学说,她一定要到兰州来上学,否则……。我是她忠实的听众,太理解她的感受了。其实,每次从研究生班学习归来,不是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吗?学习时,虽然是静静地坐在课堂上,可是心中却巨浪滔天。有许多的话想对上级讲,想对同事讲,想对道班工人讲。学习了“博弈论”之后,我甚至想,我们在工作上为什么不来一个博弈呢?改变我们的现状。在教育孩子上也可以来个博弈啊,改变孩子的未来!也许基于这种潜意识,我执意坚持了研究生班的学习,执意送孩子到兰州参加中考。先是
他 们 化 作 了 长 路
算起来调到公路系统已经14年了。所以对公路系统,就比别人多一种感受。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一名公路建设的积极参与者,同时又是一名旁观者。这种感觉改变不了,最初从事的职业给我打下了深刻的烙印,之后不管从事什么工作,都将是一种体验。
今年清明节的时候,我到一位老公路人的墓前进行了祭奠。当天夜里又见街道两边一簇一簇的火苗在跳跃,三五个人口中念念有词。先是焚烧纸钱,画个圈,然后对着某个方向,作揖叩首。那是他们在以传统的方式祭奠逝去的亲人,为他们适时送去冥府所需的一切。那火苗带走了他们对亲人的思念,也将我的记忆牵引到对往事的回忆。
近几年,因为工作的关系,每年都要送别两三位养路工,年轻的二十多岁,年老的多是五、六十岁,最老的84岁。从得知他们生病,到一次次看望;从帮助他们申请困难补助,到送别他们,到协助家属进行善后事宜,使我不仅在见证了他们辛劳的一生之后,又见证了他们在生死线上的挣扎。面色一天天变得昏暗无光,体重迅速减轻,饭量由大碗吃饭到滴水不进,整个人由强壮有力到枯瘦如柴,直至在经历一番彻骨的疼痛难忍后,告别这个世界。同时,见证了他们家属的肝肠寸断。
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可是一个又一个刚刚办理退休手续一两年、甚至还远不到退休年龄就到另一个世界报到的养路工,实在让人费解。我一次次随着他们的家属悄然垂泪、痛彻肺腑。感时花见泪,恨别鸟惊心。一个又一个季节轮回到来了,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小鸟飞走了又回来了,树叶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可是我们的一些养路工却再也见不到这些了。
纵观2000年至2005年6年间的死亡职工情况,您会感觉触目惊心的。
2000年死亡2人,平均年龄55 岁,一个死于肝癌,一个死于食道癌;
2001年死亡1人,年龄84岁,自然死亡;
2002年死亡1人,年龄64岁,死于脑溢血;
2003年死亡3人,平均年龄43岁,一个死于肺癌,一个不明病症,一个女工产下一对双胞胎儿子之后几天心力衰竭而亡;
2004年死亡3人,平均年龄61岁,一个死于小脑萎缩,一个死于食道癌,一个死于鼻咽癌。
2005年死亡1人,年龄82岁,胃癌,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一副缩小了的佝偻着的皮包骨头架子。
据统计,六年间死亡11人,平均年龄59岁。大多死于疾病:癌症6人、不明症状1人、小脑萎缩1人、脑溢血1人、产后死亡1人;自然死亡的只有1人,这名职工解放前参加工作,在外系统从事过数种工作,退休时是公路段的炊事员,几乎没有直接从事过公路养护的一线工作。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死于癌症?原因在何处?是日复一日地呼吸尘土和汽车尾气?还是夏天高温下的沥青路面散发的有毒气体年复一年地腐蚀了他们的五脏六腑?抑或是长年累月繁重的体力劳动使他们积劳成疾,仿佛春融后翻浆一样,一退休,身体状况就迅速恶化、全面崩溃?多么希望有专业人士对此作个深入地调查研究。至此,我认为养路工这个职业是一个悲壮的职业。他们不仅社会地位不高,而且收入低于国民平均水平,寿命也低于国民平均水平。
不过可以告慰他们的是,整个交通系统的发展形势是好的,养路工的劳动量有逐步减轻的趋势。只是这偏僻一隅的状况还没有改变。这些话是多么苍白无力!他们看不到纵横交错的公路了,他们有的不知道路可以修到空中,有的不知道路可以修到地下,当然更不知道路可以修到海里。他们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养路职工,像千万棵路树中的一株,像万千粒砂石中的一粒,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卑微了。让他们死不瞑目的是,他们为什么过早地离开了人世,想不通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修路搭桥,做的都是积德行善的事,到老了却得不到善终,无法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他们的郁闷、他们临死前的呐喊长久地留在了我的记忆之中,“纠缠如怨妇,执着如毒蛇。”
清明时节,那字迹斑驳的墓碑,那随风凄凄的芳草,掩影着落寞的坟头;重阳登高时,那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悲哀;春节大年夜时大红的灯笼下堂前的贡品;他们的遗孀那擦不干的眼泪,他们成年或未成年的孩子默默扫墓的凄苦。这一切的一切也许只有清明时节那纷纷的细雨可以理解吧!悲哀、苦恼……
这 就 是 现 实
公路人不论思考什么问题,总也离不开公路。在学习培训时,我和厅里的同学、局里的同学、各公路总段的同学,可以平等地交流。表面上看大家是一样的。但是各方面的差距却是客观存在的。工作性质、工作环境、收入待遇等等,虽然同处一室,却有着天壤之别。构建和谐社会、构建和谐公路,实现人与人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与路的和谐、路与车的和谐。多么美好的愿望!但事实是,不和谐的现象俯拾即是。如我辈,基层政工人员和管理人员,体验到的劳资矛盾、干群矛盾,领导们的领导们体验得到吗?维护职工利益,用什么来维护?反反复复的说教吗?开源节流增加职工收入,“源”在哪里?“流”有多大?我们不断地向上反映,只要有领导来检查指导工作,就如实反映情况,以期提高职工收入,维护职工利益,甚至不考虑这些话顶头上司是否爱听。因为一线职工的收入太低了,他们太苦了。其实自己的收入也不过五十步与百步,在外学习时我羞于开口谈论收入,我将自己的住宿标准定在20元至60元之间。此举让兄弟学员们无法理解,以致引来疑惑的目光。我不想解释,解释无用。虽然是高级职称,工资却是中级职称,还有数百元钱得不到兑现。谁来维护政工人员的利益?又有谁真正理解政工人员的工作?恕我直言,我认为政工人员实际上是公路系统的边缘人,是夹缝中生存的一个群体,是一种“粘合剂”。
我盼望学习。与其说是盼望学习,毋宁说是盼望一种激情、盼望一种奇迹,盼望生活的死水能够荡起一圈圈涟漪。
我想起了一个乡镇领导李昌平的话:农村真穷、农民真苦、农业真险。难道我们的养路工一个月拿几百块钱,至多上千元的工资,养活一家老小就不穷吗?不苦吗?不危险吗?
曾经多么任劳任怨的职工,现在却想上访、想罢工,出现了只在电影中见到过的不和谐的一幕。为什么?难道和交通系统的大环境没有关系吗?这些年,交通系统有多少手握重权的领导倒下去?还有诸多豆腐渣工程的报道。几百万、几千万的黑色数字,对养路工来说,哪一个不是天文数字?每曝光一次,不都是在养路工的心头插一把刀吗?
对于前“腐”后继等现象的出现,我一直没有停止思考,但总也理不出完整的头绪来。我想起了一个老公路人。
有 的 人 活 着
——祭奠一个不曾谋面的亲人
孩子的爷爷去世20周年了。静静地伫立在他的坟前,极目苍翠的四野,感受拂面的清风,一遍遍遥想他的当年。其实,我没见过他。在结识他儿子之前,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关于他的故事,我听了18年了,老公偶尔讲讲他,婆婆极少提他,更多的是他的左邻右舍、他的同事,在提起他、不断地提他。他们以不同的方式对我讲起这同一个人,逢年过节讲他,触景生情讲他。您讲一个生活细节,他讲一个生活片断,这些细节和片断就像一幅图的笔墨,多了就构成一幅画,渐渐地,他的形象如浮雕般在我的头脑中凸显出来、清晰起来,相册中的图片也因此而鲜活起来、亲切起来,有时在睡梦之中他甚至微笑着向我点头……
其实这些都没有什么,缅怀一个故人嘛。奇怪的是,这些年来,我作为一个异乡人来到这个小山城,各方面都基本顺利,除了各级领导的关心之外,冥冥之中,我总觉得孩子的爷爷在庇护我帮助我。对此,我非常惊奇:他一没有一官半职,去世时仅仅是公路段的一名主办技术员;他二没有显赫的家世,自然灾害时期,因家庭成分不好,从家乡跑到甘肃来谋生,在这儿的养护队里当了一名道工;他三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财产,结婚时38平米的简易房还是公家的,早就交公了。除了几件简单的家什外,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但他留给我们的,更确切地说,是留给我的无形的东西,却让我享用至今,并将继续享用下去。
他只有一个儿子,农校毕业后分配在农牧系统工作;而我,他的儿媳,托他的福,进了公路段工作,也算他的衣钵有人继承吧。从此,我就走进了他工作、生活过的氛围之中,他曾经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就像空气中的分子一样,慢慢地、悄悄地,环绕着我、滋润着我、影响着周围人们对我的态度。就是这种方式,仿佛时空倒流一样,我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他的关爱,我对这个从未谋面的人心存感激。在我的心目中,他没有死,他始终活着。一个廉洁奉公的人,一个勤奋好学的人,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一个谦虚为怀的人……。他就这样活在左邻右舍的口碑里、活在同事好友的回忆里、活在亲人的心灵里。
近几年,随着n桩豆腐渣工程的被曝光,随着n个交通厅长的倒下,随着n个包工头装备的鸟枪换炮,随着n批迅速致富的公路工程技术人员的出现,交通行业似乎成为一个高风险、高利润的行业,更掀起了人们对公路工程建设中不负责任的人、贪婪的人、徇私舞弊的人、贪赃枉法的人的谴责。舆论一浪高过一浪。这些被查出来的人,有的“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有的昔日风光无限、今日阶下为囚;有的被“双规”了,永不叙用;有的被处以党纪政纪处分。更多的现象是,虽未被查出实据,但不断地遭到非议,遭到舆论的谴责。在人们的舆论中,这些人死了一次又一次。
质量铸造尊严、廉洁产生威望。因为疯狂贪婪他们丧失了威望;因为蔑视质量,他们失去了尊严。他们得不到尊重是罪有应得,但他们无辜的孩子的生活却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巨大的反差似乎在诠释什么叫“现世现报”。他们的父母不择手段、处心积虑、挖空心思为他们留下的丰厚的物质生活,难道能够弥补他们心灵上和情感上的极度饥渴吗?能够弥补父母在时的亲情、温馨和天伦之乐吗?能够带来和睦的人际关系吗?曾经锦衣玉食,现在食不甘味;曾经门庭若市,现在世态炎凉;曾经鼻息如虹,现在屏声敛息。孰重孰轻?孰优孰劣?每个人都应该心如明镜。
我想起了臧克
根据《有的人》,我将人分为四类:活着的活人、活着的死人、死了的死人、死了的活人。大多数人要么属于“活着的活人”,要么属于“死了的死人”,那些贪官污吏,不管是否被查出来,只要还没有被枪毙,都属于“活着的死人”;而孩子的爷爷,我认为属于“死了的活人”,尽管他是个平凡的人。
在这里,我不是有意要将物质追求和精神追求对立起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为什么有的人挖掘起财富来,非要疯狂呢?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不惜透支自己及子孙的声誉?有的人竹篮打水一场空,有的人“钱到多时眼闭了”,但谁又能否认有为数不少的人得手了呢!那与收入极不相称的消费、那牛气冲天的嘴脸,种种迹象无不表明这里边有问题。
乐不可极,乐极生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我们自身的消耗是如此有限,一日三餐足矣。山珍海味尝尝鲜可以,顿顿吃的话,也会味同嚼蜡,会增加胃和肝的负担;对于胃和肝来说,也许粗茶淡饭是最适宜的。晚上睡觉时只需要一张床足矣,多了有什么用呢?人的情和欲不论多么旺盛,本钱只有一个,承受力能有多大呢?总不能日日笙歌、夜夜豪宴吧!做人要有底线,平平淡淡才是真。
古人云:不求金玉重重贵,但求子孙个个贤。我的孩子正在迅速长大。我希望我的孩子在一种宽松、友好的氛围中健康成长。竹雨松风琴韵,茶烟梧月书声。多美的意境!门如市,心如水,一尘不染;提得起,放得下,百事敢为。多么令人神往的境界!我一定要把她爷爷留给我的财富给我的孩子传承下去。
一 切 都 在 好 转
因为我是一位母亲,所以我关心孩子的成长;因为我是一位公路管理段的支部书记,所以我了解一线养路工的喜怒哀乐。
截至今日,女儿已经被兰州的一所高中录取,不需要交借读费或者择校费。据悉,养路工的工资有望涨起来,逐步和外界接轨,档案工资终于不仅仅是“档案”了。受地震影响的武都、文县灾区正在接受来自周边地区的慰问电和救灾物资,我们本不富裕的养路工也伸出了援助之手,10元、30元、50元……。我依旧在陇南的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小山城里踏步踏一二一,很欣慰我的动物性的感觉依然存在。感谢……。可以预言,我的工作会越来越好做,只要生产上去了,职工收入增加了,精神文明建设、职工队伍稳定、宣传报道、思想政治工作等等,就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了。如果根本的问题解决了,我可以让各项工作锦上添花,更上层楼。
国道212线临洮至罐子沟的高速公路,在连续数年的呼声中、勘测中、筹备中,终于就要上马了。不过通过我们这儿的这一段,也许要等到“十二五”时期才能实现。这不奇怪,因为这儿总是比其他的地方要落后几年、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
以人为本、以路为本、以车为本,在路上终于可以一点点得到体现了。我们可以等,我们必须等,我们一定能够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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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457153
发布于2008-12-24 11:19:58
- 真佩服你敢干说真话,而我不敢,腐败太可怕了,我两次的工伤,让我感受了很多,养路工真的可怜,我们也才940元的工资,高级工考了。这次好多单位的所为阳光工资又没有工人的,我们去找过,答复的说有。但怕是又没希望。谢谢你!理解养工的艰辛,路工的知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