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岩

◆

他们坐在田里
和满地
紫色的草籽花合影
我知道
他们再怎么和这些花挨近
也没我和它们亲近
我是34年前
妈妈种在地里的一粒草籽咧
我和它们有着血缘


◆

对面山上
的梯田
真像一架架梯子
跟脚的粮食
自山脚
一级一级
跟着山里人的撅头
比我们更早
爬上了山坡

◆

顺着窄窄的山路
往深谷一直走
走到谷底
遭遇一个岔路口
方向的选择
让我们左转
再左转
最后转到了原地
我们的脚步
只割走了
原始次生林的一角
大部分的风景
不能带走

◆

杜鹃山上
他们争先恐后
和杜鹃花拍照
男人抱着杜鹃的样子
亲密的像抱着自己的女人
女人抱着杜鹃的样子
也亲密无间
但不能想象
是抱着男人


◆

当我离开黄岩之后
漫山的杜鹃
一定都会凋落
一万亩啊
我不及一一
跟她们握手
但她们一定都听到了
我站在山顶的
一声吆喝

◆


来年春天
花开的时候
黄岩的每一朵杜鹃
一想起我
就会
满面含羞



------------------------------------------------------
注：黄岩，地名，位于湖南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