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大师 聆听生命的演说

走近大师 聆听生命的演讲

                                             ——听钱理群教授讲座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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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磁性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饱含生命的激情，从地心深处传来……那声音瞬间成为利爪紧紧抓住了我的灵魂；那声音顷刻又成为涛天的海浪，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压迫过来，步步逼近…；那声音满载着太阳的热情，来自生命不由自主的强烈倾诉，让我的心灵最终流淌出了泪水来…这哪里是讲座，这分明是一次生命的演说，这也不仅是一次聆听，更是一次灵魂的洗礼......中路博客rL8N-x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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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摄人心魄的讲座，我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具有感染力的演说，我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魄力魅力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位个头并不高大头发已然花白的老人。你的心有多大，你装下的世界就有多大。虽然讲的是散文写作，但在整个的阐释过程中，你可以看出，先生的心是博大宽厚悲天悯人的，他内心装下的世界是浩渺深远的，是站在整个民族的高度上的。听完课已经是几天了，我的内心依然不能平静下来，那种压迫感依然存在，余音绕梁的感觉，枝枝蔓蔓缠缠绕绕，先生曾在演讲结束时特别说明，他的演讲会给人一种压迫感，还说起当年孔庆东一开始听他的课总是早早地来占前面的第一个位子，后来对他说，钱教授，听你的课给我的压迫感太强烈了，我受不了，我还是到后面去吧，于是，他又改换了听课的位置，选到教室的一个角落里去听了。说完先生笑了，是那种很真诚的笑。先生是幽默的，他诠释的鼓掌，别有一番风味，在演讲结束时，尽管先生不喜欢掌声，可是我们还是在笑声中把热情的掌声和感谢给了他，因为，唯此，我们无以表达。到现在，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先生那天给我们亲自朗诵鲁迅《求乞者》时的情形：中路博客rV#bk6Ah

　　“我顺着剥落的高墙走路，踏着松的灰土。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微风起来，露在墙头的高树的枝条带着还未干枯的叶子在我头上摇动。 中路博客z$H#^5J D"R/g)~
　　微风起来，四面都是灰土。
E](`#@3v9B+]\I0　　一个孩子向我求乞，也穿着夹衣，也不见得悲戚，而拦着磕头，追着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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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0　　我厌恶他的声调，态度。我憎恶他并不悲哀，近于儿戏；我烦厌他这追着哀呼。 中路博客G|%gd$E UY%|
　　我走路。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微风起来，四面都是灰土。 中路博客QD nX/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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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孩子向我求乞，也穿着夹衣，也不见得悲戚，但是哑的，摊开手，装着手势。 中路博客A5D'BnT0w$|^*[
　　我就憎恶他这手势。而且，他或者并不哑，这不过是一种求乞的法子。
4D%l8bU%z7VN8K5o:[IR0　　我不布施，我无布施心，我但居布施者之上，给与烦腻，疑心，憎恶。
H-G1l.pu&S$XP0　　我顺着倒败的泥墙走路，断砖叠在墙缺口，墙里面没有什么。微风起来，送秋寒穿透我的夹衣；四面都是灰土。
kW|3V @u8Az)?0　　我想着我将用什么方法求乞：发声，用怎样声调？装哑，用怎样手势？…… 中路博客1k!Kh7| i-Xe|R[
　　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
Ob+hG3t8fT0　　我将得不到布施，得不到布施心；我将得到自居于布施之上者的烦腻，疑心，憎恶。 中路博客sc;efE*gti
　　我将用无所为和沉默求乞……我至少将得到虚无。
6Y!Yd-T^z}0　　微风起来，四面都是灰土。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灰土，灰土，…… 中路博客4? Bw.jg6H"j
　　………………
w5qPe S(^Lk&I;C-H0　　灰土…… ”中路博客)P]e#Qk#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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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土，灰土，灰土……………… ”教室里静的只剩下了先生的声音和纷纷扬扬无声的灰土......那是真正来自地球心脏的跳动，循着这声音，我们跟随先生进入了一个时空隧道......青年学者苏伟说，钱先生的演讲，是投入生命的演讲。是的，在我的眼里，先生就是一位民族的勇士，手里高擎着自由的旗帜，肩负着历史的使命，演说着现实的残酷，生命的深刻以及對未来的无限憧憬。坐在我面前的先生看上去与其他老人并无不同，甚至个子还有一些矮，然而，先生的形象无疑是高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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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讲散文家的鲁迅中路博客R5Pp+pH nC \F 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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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进鲁迅，先生就进入了一种角色。从初中时代起我就很喜欢读鲁迅的文章，前几年读过温儒敏、姜涛编写的《北大文学讲堂》，在上编里第二篇就是钱理群教授的《与鲁迅的生命相遇》——谈《野草》中的哲学与想象力。当时有许多读不懂的地方都做了标注，读第二遍时仍有不解之处，很是困惑，心想，有一天如果能亲耳聆听先生的讲课那该多好啊。而那天，如梦幻一般，先生果真就坐在了我的眼前，我和先生的距离只有两排桌子的距离。我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听过一堂文学讲座，虔诚的不只是我的坐姿、我的心、还有我的灵魂和我整个的生命。听着听着，我走进了先生所讲的那个世界，忘记了是在哪里，忘记了教室，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小我的痛苦，也忘记了自己。先生说，作为散文家的鲁迅是“承担”的“创新”的“批判”的，仅仅六个字，里面的含义具有着无法言说的沉重、果敢和勇气。当先生讲到鲁迅的杂文时，说道，鲁迅孤思默想，独自面对自己的内心世界，又不能写，无从写时，空气是凝重的。先生说，不仅因为鲁迅自觉地不将心里的话说尽，更是从根本上说，“我”的（以及人类的一切）所想与所说都是背离的，人的内心思想，生命体验，一旦用语言来表达，就发生了扭曲。即鲁迅所说，当我沉默的时候，我感到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先生说，在探索中的鲁迅，是自我孤独，自我怀疑，自我承担的，这时的鲁迅拒绝读者的进入，只有在阅读的困难中能贴近他的心灵之后，你才会获得阅读的快乐。《夜颂》里的那听夜的耳朵，看夜的眼睛，自在暗中看一切暗。当先生讲到黑夜之暗，白夜之暗时，我似乎听到了地球深处心脏剧烈跳动的咚咚咚的声响，那天，是个上午，那一刻我却感觉到了先生对自由黎明的永恒渴望以及对自由朝阳的不停的呼唤。先生说鲁迅是中国文化的守夜人。爱夜的人，在社会的边缘，做社会的冷静的观察者、清醒者和批判者。“无物之阵”“于天上看见深渊”“前方是什么？”“死火是要冻灭还是烧完？”……在这些尖锐和深刻的命题面前，鲁迅选择了独立、自由、批判和创造。以悲观作不悲观，以无可为作可为，向前的走去。——这也是鲁迅的选择。鲁迅其实是真心希望人们“忘记他”的。先生讲到，只有在极少数时候，鲁迅是为自己写，就多少吐露一部分自我真实的灵魂与血肉。先生还说，在所有的散文集中，《朝花夕拾》里的鲁迅是闲适恬淡的，而惟有《野草》只属于鲁迅自己，《野草》露出了鲁迅灵魂的“真”与“深”，相对真实、深入地揭示了鲁迅的个人存在，个人生命的存在与个人话语的存在。先生还讲到，在《死火》《雪》《腊叶》的描写中，鲁迅對宇宙基本元素的想象，展现了他生命的境界，这境界构成了他生命的底色，这底色让他有勇气正视现实中人的种种生存困境，有勇气反抗绝望，他的生命的底蕴是對美的神往与热爱，鲁迅的生命是大生命。

                        生命的相遇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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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来讲课的那天上午，我们大家都很期待，也很激动，大家早早地来到教室里等，先生是微笑着走进教室的，紧接着被一片热情的掌声包围簇拥着走到台前，这时先生的小老乡——浙江的那个女孩跑上来向先生献了鲜花。先生中等个头，人有些胖，头发已然白色，脸圆圆的，眼睛细长目光和善，很慈祥，极具亲和力，因为是用生命来讲述，演讲的过程全程配合着肢体语言，那声音便格外具有感染力和穿透力。讲座中间休息的时间，大家很有秩序的去讲台前请先生签字，我也去签了，先生也不拒绝合影留念，以前听讲座，每遇到这种时候，我一般都是走到一个角落里或窗台前，去看景，或发呆，我从不追星，也从不盲目崇拜，可这一次，我有点动心了，想上去跟先生合影，照片上的我有一些拘谨，问的很小心，先生答应的很爽快，还微微的笑着，比我自然。讲座结束后，先生给大家预留了提问互动的时间，我是很想就有关《野草》的一些困惑向先生请教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举手，前面有两个人提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假如鲁迅先生活在当下，他会怎样看现在这个社会，社会又会怎样看鲁迅？另一个是鲁迅先生与巴金先生的关系。先生回答完毕时间已近中午11点30，主持人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的提问时间，我看了看，四周再没有举手的，权衡了一下，问野草的？还是问有关先生编写的《寻找北大》里寻找的那种精神结合当代散文写作请先生重新做一下阐释？刹那间我举起手，选择了后一个问题（这个回答起来占用时间会比较短），先生慈祥地看着我，做了详尽的阐释，从鲁迅与北大开始讲起......讲到最后说了一句话，我将会永远记住先生的这句话，因为，当先生激动地挥起手臂说出那句话时，全场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这句话是：“在当代，不是散文小了，而是人越来越小了。”先生的演讲像一场春雨，滋润了我们的心田，提升了我们的人文理念，先生的这句话，则像一个警钟，在我今后敲动键盘想写下一点文字时，将会在我的耳边响起，时刻警醒我灵魂里的小。中路博客yh$v!K"yK2w(p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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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有些空且虚，姑写下以上文字。仅从一个侧面记录下这次听课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