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十六我十八

几十年的公路养管建工作，不得不和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有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也有贪得无厌的贪官；有勤劳一生无私奉献的职工，也有不干工作拨弄事非的无赖；有立足本职以苦为荣诚信待人和同事友好相处的，也有眼观六路以整人为生以告状为业六亲不认最后妻离子散的；有将智障人员未成年人换位思考视同己出照顾体谅的，也有丧尽天良以照贫困户为名利用智障人员未成年人获取利益的。  

 公路养护部门每年都或多或少承担一些专业施工队伍因投资低规模小而不愿干的小工程，因此免不了和包工头打交道。一九八二年，我们承担了G212綫14.97公里沥青表处工程，投资近30万元，通过各种关系报名的包工头达82个，工地负责人无法安排，采取召开包工头大会、择优录取的办法，淘汰了40个包工队，留了42个大多是领导和熟人介绍的包工队，分享14.97公里工程，正谓“狼多肉少”。

我的角色是协肋项目负责人负责技术工作，当时的政策比较严，只有持有县级以上劳动部门的介绍信方可安排，否则会被戴上“地下包工队”或“副业单干”的帽子进行批斗。没有介绍信的可作为临工安排，临工日工资为：技工2.50元，普工1.50元，（女工1.20元）计件的项目只有面层和基层，其余均为临工。   

我的工作每天少不了施工放样、清点核对人数、收方开票、材料试验、各种原始记录等。工作中每天在实行承包或计件工资的工地发现有不少痴、呆、傻及聋哑人，其中一个邻县刘姓包工头一共8个民工，就有6个痴呆傻及聋哑人，在别的工地也有不少。这些人干活卖力，就是安全存在很大隐患。想打工挣钱的人有的是，为什么偏要智障聋哑人员呢？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后经知情人士点化，才知道这些人不会说话或不认识钱，更不会讲价钱，只要肚子吃饱就干活，不怕苦、不怕累、不发牢骚、不耍脾气、不讲条件、不计报酬，作为包工头，赚了这些人的血汗钱，又替这些家庭养活一个废人，还可落个照顾困难家庭的美名，何乐而不为呢？（顺便解释一下，可能是困难时期先天不足的原因，六十年代初期在农村生有相当一部分智障或聋哑人员，以后情况大有好转）   

今年在某地搞监理，有一次搞弯沉测定，施工单位派来两人协助，其中一人是个雅气未脱的孩子，下面是我和这个“工人”的对话：

我问：“你怎么不上学”？

答：“不想上了”。

问：“你在这个公司干了几年了”？

答：“三年，搞了好几条路了”。

问：“重体力活你干的动吗”？

答：“慢慢就适应了”。

问：“你们弟兄几个”？

答：“两个，还有一个哥”。

问：“你哥今年多大”？

答：“十六”。

问：“你今年多大”？

答：“十八”。

问：“你哥比你小吗”？

小孩知道说漏嘴，红着脸低头不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