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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怒哀乐入木三分 生旦净丑演绎人生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7-03-22 14:45:39 / 个人分类:纪实     分享到:

喜怒哀乐入木三分  生旦净丑演绎人生  

——追忆山西省武乡县秧歌四大名角之一韩希江

/李业兴

   韩希江,是我的姥爷。他在我的印象中,高高的个子,浓浓的黑眉,宽盘大脸,一副于世无争的善面,平易近人。

   从我母亲和舅舅嘴里得知,我姥爷一生与唱戏结缘,与世无争,是个老好人。他爱唱戏,对唱戏是如痴如醉,一登台满脑子戏词就涌上心头,自个与戏中人难分彼此,把戏里的人物演绎的是惟妙惟肖,很是博得观众的喝彩和赏。

   我姥爷,生于1910年,死于1982 年,武乡县韩北乡北上合村人。是当时武乡秧歌出名的艺人,与李海水、崔来法、梁旭昌,被观众称为武乡秧歌四大名角。

偷学戏成瘾,一波三折走上正途

我姥爷,从小家境贫寒,上不起学,全家人过着清苦的日子,几乎是管了上顿没有下顿,在村里被别人瞧不起没有地位。每年冬闲,村里的韩中元就在一个窑洞里教戏(那时叫打戏)。凡是想跟他学戏的就得给他交粮食(用粮食顶学费)。我姥爷想学戏,交不起粮食就去偷学。韩中元一发现我姥爷爬在窗台上偷学戏就吼喝撵他走,可他很喜欢唱戏,离开一会儿心里就痒痒的不是个滋味,便又偷偷的溜了回去,一个人爬在窗台上提心吊胆地从窗上破纸洞口偷看,一旦被韩中元发现便跳下窗台跑,他每天都去偷学从不间断。有一天,一个学徒记不住词半天哼哼呀呀的唱不下来,戏的一招一式也做不到位,韩中元急得用戒尺打他的手心,边打边吼喝道:“你记住记不住、你记住记不住、你记住记不住……”越打他越唱不下来,韩中元不停地打他手心不停地吼喝:“真笨,这都学了月把了也学不会,白跟了我这么多天。”一个转身又发现我姥爷爬在窗台上偷学就吼喊道:“韩希江你进来。”我姥爷见韩中元发现了自己一轱辘翻下窗台撒腿就跑。韩中元打开门高声吼道:“韩希江你跑甚?给我回来。”我姥爷被他这一声吼喝吓得六神无主,心想这下可坏了,被他逮住这还有好,非挨一顿打不可,站在哪里一动不动也不敢走。韩中元又吼道:“叫你过来,怎不动了。”我姥爷眼看是跑不脱了只好一步一步向他跟前挪。韩中元把我姥爷领进窑洞说:不让你偷学,你咋不听,你给我背一下他刚才的戏词。”我姥爷没有吭声,放开嗓门连背带唱一字不差地学的像模像样。韩中元很是惊讶,对着学徒说:“你们看看人家韩希江,偷学都比你们学的好。”然后又对着我姥爷说:“你这么好记性,是块唱戏的料,去跟你爹娘说说跟我学唱戏,不用你交粮食我姥爷一听韩中元愿教他学戏很是高兴,一溜小跑就跑回了家。

我姥爷的父母亲反对他去唱戏,认为唱戏行当不好,在社会上没有地位,而且唱戏的吃喝嫖赌抽样样都干,怕他入了唱戏行当给学坏了。我姥爷一门心思想学戏,每天回家缠着父母亲要去唱戏。我姥爷的大爷、二爷听说后去给他说情,对着我姥爷爹娘说:“你俩不让希江去唱戏,那就像我俩一样去给地主家当长工吧!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与土圪垃打交道,一年到头受得不成罪,家境过得也很寒酸。”后来,韩中元也去给我姥爷说情,说:“希江头脑机灵是个唱戏的料,你俩不让他去唱戏就可惜了这个唱戏的好苗苗。”经他仨人说情,才动摇了我姥爷爹娘的思想,但我姥爷的父亲要求他唱戏行,但不能学坏。那年我姥爷才十岁,便跟上韩中元去串班唱戏。

瞧了和尚旦,三天三夜不吃饭

我姥爷,脑瓜聪明记性好,只要你把词说上一遍,他就能一字不差地全背下来。先后跟上韩中元在武乡古台村的鸣凤班、襄垣的天义班等戏班串班唱戏打把,那时只管饭,不赚钱,他边打把边偷着学从无人知晓。我姥爷十二岁那年,跟鸣凤班在襄垣县西营镇演出,有一晚搭唱秧歌小剧《秃老明打玻璃》,唱秃老明的名丑韩三保突然上吐下泻休克在后台,急得掌班的在后台走来走去直打转,不知怎办?我姥爷看在眼里,站出来说:“我来替韩三保。”掌班的用怀疑的眼光对他说:“你行吗?韩希江。”我姥爷说:“行。”掌班的说:“我从来没有见你登台唱过,唱砸了咋办?你还小,你没登过台,不行。”我姥爷说:“掌班的,你放心吧,我一定能演好。”可掌班的心中无数,只是摇头发愁决定不下来。这时,韩中元走来打圆场说:“掌班的,你就让他上吧,他能行,这孩子脑瓜好,跟了咱们这么些年看都看会了。”掌班的仍决定,不开口直摇头。韩中元接着说:“掌班的,开戏时间马上就到了,现在除了他没有谁更适合替韩三保,让他试试,演砸了算我的。”掌班的眼看开戏时间马上就到,韩三保是指望不上了,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犹豫了一会说:“好,那就让韩希江登台吧。”掌班的虽然嘴上答应下来,可心里仍不踏实,为我姥爷在后台提心吊胆捏着一把汗,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在前台表演。谁也没有想到,我姥爷一出场就赢得了场下观众的喝彩声,他那神态、唱腔、架势,把戏中人物演绎的是惟妙惟肖。观众们拍手不绝,哗哗地向戏台上扔小钱不断。后台掌班的把早已绷紧的弦才松懈下来,笑出了声,翘起了大拇指。演员们也为他首次演出成功拍手称赞。从此,韩三保收他为徒。

我姥爷跟着韩三保先后在武乡陌峪村的原乐意班,牛家岭村的庆荣班,窑上沟村的永乐意班唱戏,一晃就是四年。四年来,曾在秧歌剧《青峰山》中扮演二净角二大王;在《河灯会》中演小丑角梁中和须生梁正亭;在《访山东》中扮演武生角何士龙和丑角瞎盘山;在《访苏州》中扮演生角孙加干;在《东门会》中扮演过净角齐王和生角陈文子;在《八郎回朝》中扮演过杨八郎等生、净、旦、丑行当的六十多个角色。他在襄、沁、武、辽、榆、黎、潞七县享有盛名,和李海水、崔来法、梁旭昌齐名,被观众称为武乡秧歌四名角。

我姥爷对戏很痴迷,学戏肯吃苦,而且生、旦、净、丑行当均攻,唱词咬字很准,各种角色把握的很是到位,捏拿的很准,是一个全把式。但其最得心应手的行当是须生、二花脸、丑角。每次登台都博得观众的拍手欢迎,向台上抛小钱不断。那年头,如果你演的不好,观众不仅不会向台上仍小钱,而且是向台上扔砖头、石块、圪垃等东西起哄,让你唱不成,喊着你名字让你滚下台。各乡村每每写戏都点名让我姥爷去唱,他的名气几乎是人人皆知。曾有一句顺口溜:“瞧了和尚旦,三天三夜不吃饭。”(和尚旦是指清末民初名震上党的优秀艺人之一梁和尚。我姥爷唱戏技艺胜过梁和尚。每年正月凡想唱戏的村早早就开始筹划。为了邀请(那时叫抢戏)到好演员,提早就去唱戏唱的好把式的演员家放订预定。只要该演员收下预订金,到时整个戏班就随该演员去唱戏。我姥爷每年年前就被人家早早地抢占下了。曾经有一次,我姥爷收下了一家预订金,到该出台唱戏时才知掌班的也收下了一家预订金,这两个村是同一个天期唱戏,无奈掌班的给两家解释要求谅解,并劝解两家错开天期唱,结果两家谁也不想推迟时间,互相争责协商不通便大大出手打了起来。那次唱戏是我姥爷记忆最深刻的一次。

我姥爷唱戏出了名,家境也过的比以前好多了,村里人都很嫉妒他。有一次,阎锡山部队在村里抓共军,我姥爷被人告密说他是共军。阎锡山部队去抓他,他从家里出来不敢走大路,沿沟走小路逃跑到襄垣。我姥爷逃跑了,他们就把他本家大哥逮回武乡县关了起来。后来,我姥爷回来得知心里很不是滋味,便拿上唱戏挣下的八十块大洋去武乡县托人把他大哥赎了回来。

那时,唱戏唱的好的演员都能得到村里的优待。优待就是给他们大烟土(鸦片)。我姥爷牢记他父亲的话,唱戏就是唱戏,坏的东西不学,抽烟、喝酒、赌博等一概不沾,每次都把得来的大烟土送给别的演员。有一次,他们在辽县某村唱戏,有一名抽大烟土的演员被阎锡山攻防联给逮住了,经审讯供出所抽得大烟土是我姥爷给他的。我姥爷他们挑着戏担正在往武乡县返的路上,得知攻防联要抓他便扔下戏担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回武乡县才躲过攻防联的抓捕。经这次教训,他再也不敢把大烟土送人了,把得到的大烟土全部扔茅房。

冒着敌人炮火,抗日救国一片红心

在抗日战争时期,1940年春,武乡(东)县政府组建成立了我县第一个县立秧歌剧团——光明剧团。接着武乡(西)县政府成立了第二个秧歌剧团——战斗剧团。我姥爷加入武东抗日光明剧团后,穿上军装正式成了一名抗日军人。他在剧团里开始专研学习现代戏的表演技巧。曾在《万象楼》中扮演特务何有德,在《白毛女》中扮演黄世仁,还在《血泪仇》、《公馆院》、《备战》、《圈套》、《打蟠龙》等剧中扮演反面或中间人物。他一登台演出,浑身来劲,十分卖力,所演现代戏里的反面人物,不像别人单从脸谱上丑化,表演时能够把握分寸,很注重揭示人物的内在丑恶灵魂。武东抗日光明剧团认真贯彻执行党的方针,紧密配合党的中心工作,除按上级规定演出内容健康向上的古装剧,还编演了大批宣传抗日救国的戏剧,如《小二黑结婚》、《骂汉奸》、《王贵与李香香》、《打马牧》、《血泪仇》、《赤叶河》等。宣传群众、组织群众、鼓舞士气,有力地打击了敌人。在王家峪八路军总部,朱总司令和八路军官兵曾多次观看光明剧团的演出,并和演职人员共同商榷,受到朱德等老一辈革命家的赞誉。激起了太行人民爱国的热情,抗日的决心高涨。家家都有八路军,户户都是拥军民。14万人口的小县,就有9万多人参加了各种抗日救亡组织,有14600余人参加八路军,有2万多人为国捐。武乡亦被誉为“八路军的故乡、子弟兵的摇篮”。

在敌占蟠龙时期,蟠龙周边村镇经常遭受日军扫荡,“烧光、杀光、枪光”三光政策三天两头上演,村民们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姥爷自收编进武东光明剧执行供给制,吃排饭,不挣钱,家里的土地由村里排人帮忙种。家里没有经济来源后,生活渐渐过的很是拮据,没有吃的没有穿的,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我姥爷就把只有6岁多一点的舅舅带在身边跟着剧团唱戏宣传抗日活动。剧团宣传抗日活动是一项政治任务,他们身肩服装道具、枪支行李,终年活动于武乡、襄垣、沁县、辽县(今左权县)、黎城、榆社等地,使日伪军大为恼火。光明剧团屡屡遭到日军偷袭。1942年2月,剧团在范家垴演出时,敌人突袭,转移途中,鼓师温和尚惨遭日寇杀害;记得有一次,日伪偷袭北上合村,我姥爷在突围时差点被敌人逮住。他是从北上合村炉洼沟沿沟逃至石圪垤后才躲过敌人追杀。光明剧团就在这样的处境中,仍然坚持创作演出,宣传抗日。兼团长的区长王宣恒曾跟我姥爷谈话,要求把孩子送回去,剧团在敌人眼皮底下活动带个孩子与敌人周旋很危险。我姥爷辩解说,我带孩子在剧团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剧团搞抗日宣传辗转七县不落脚,家里一切营生全部落在一个女人身上很不易,遇到敌人扫荡,他娘带着一个女孩经常是深一脚浅一脚随着村民下沟爬坡躲反,好几次都是命悬一线侥幸躲过。经我姥爷再三解说我舅舅才被留在剧团。

            痴迷唱戏不减  人生舞台曲艺流芳

解放后,1946年春,光明剧团上调太行行署,改名为“太行行署光明剧团”。后来,武东、武西两个剧团合并组成翻身剧团,命调归太行行署直辖1947年改名“武乡大众剧团”,1948年与晋冀鲁豫军区后勤部文工团合编为太行文艺工作团”(即军区剧团)。我姥爷经过多年的历练,在唱好武乡秧歌的同时,又学会了梆子、皮簧等剧种,而且唱的都很叫响,很受观众们的喜爱。他的名声盖过了同行艺人,便有人排挤压制,迫使他不得不想抛弃自己钟爱的行当改行。1949年6月太行文艺工作团又改名为山西省二文工团”,让我姥爷随团去太原,这时我姥爷下定决心不在唱戏要转行。武乡县大众剧团让他去他也不去,便过早地离开剧团到十八集团军军工部柳沟兵工厂对外称“柳沟铁厂”当了一名工人。在当工人期间,他不怕苦不怕累,爱专研,工作干得比较出色,获得过不少荣誉,闲余时间还让有知识的同志教他识字,他逐渐地学会了读书看报。1949年8月,柳沟兵工厂随着华北中小城市的解放和工人技术水平的提高,工厂迁移,干部外调。厂领导让我姥爷随冶铁部北京石景山,他嫌太远不想去,向领导反映说,哪里离家近就去哪里,于是被分到长治安居(后发展惠丰机械厂)办的有业余剧团,他常登台演出,只要有演出的机会他都不放过,而且是高兴的不得了。直到六十多岁了,他还坚持在剧团里为骨干演员。据《光明普照五十年》一书记载,我姥爷的演技被李海水等艺人学上传教给后辈。现在武乡秧歌剧团的一整套表演程式,尤其在搅唱上党梆子方面,凝注着他的心血和汗水。他对襄武秧歌剧种的发展,在艺术上的提高,起过外学内传的媒介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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