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诗歌为主轴的园地,是诗歌爱好者的摇篮,是诗歌爱好者砌磋机艺的方舟。就让我们互相学习,互相促进,互相共勉,为共创和谐而献一点微薄的力量吧! 一、我所有作品都是公开的,可以相互传阅,相互探讨。 二、我所有作品未经本人同意不的维利它图。 三、为使让我们共同进取,奋力拼搏。 四、如要转载须付稿费,或经本人同意。
  • 长篇连载<梦在天路> *

    2008-09-02 19:45:59

    第八章

    咕咕、咕咕、咕咕……

    爱花端着一瓢玉米站在当院唤鸡,该喂鸡了。鸡听着喊声从四处哗地围了上来,她在中间抓把玉米在空中划个半圆向地上撒去,顿时,它们咕咕、咕咕、咕咕地啄着地上的玉米粒,很是自由自在的随意。爱花一边撒玉米一边盯着他们发笑。

    看着鸡吃食的样子,她很开心。希望他们能多吃点,吃饱多下蛋,把鸡蛋卖了得来的钱可添补家用。添补一点算一点,能添补个油、盐、酱、醋钱也行。能存一点算一点,她剩吃简用,把扣下来的零用钱存起来,为以后打窑洞筹备。

    打一眼新窑洞一直是爱花的心病,村里人家家日子一天比一天过的好,生活富裕了,可自家明显的落后了,与别人家相比差距很远,全家四口人挤在一个又小又黑的窑洞里,透光很不好,晚上睡觉脚蹬脚很不舒服。

    打窑洞,成了爱花嘴里的口头弹,这让福厚很烦。

    可钱是硬头货,没钱什么也办不成。

    突然一声“孩他妈,” 她抬起头向院门处看,而抓有玉米的手停在了半空。

    “呵,鸡都长大了啦!下开蛋了吧!

    爱花没肯声。

    福厚进窑里放下包,“怎哩,一副死猪样。”

    “一见你我就来气,能高兴起来吗?”

    “又想什么了?”

    “一年挣不上几个臭钱,看你那德行,公路是你爹还是你娘,只管你在外好活,却不管我们娘母们的死活。”

    “这说那里的话,一进门你就呛我,我真摸不着头脑是冷是热。”

    “你去村里瞧瞧,别人家是一天一个样,十天大变样,咱家是一天比一天紧巴,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我真没脸面在别人面前晃动,整天呆在这破窑洞里,偶尔出去,也是躲着别人走,去地里锄庄稼,摘南瓜、摘豆角等。真要把我给活活憋死了呢?”

    “回窑吧,这么高声让别人听了笑话。”

    “怕笑话,你还知道怕笑话。”

    他推着她的背:“回窑说,回窑说。”

    “你看看咱孩们穿的是啥?鞋,露的脚趾;衣服,补丁垒补丁不下十几处,和讨饭的有啥两样。你再看看别人家孩子,全村再也找不出第二家。”

    “快别说了,我听得都心烦了。”

    “闲心烦,闲心烦你给拿钱来,我去给俺孩们卖去。别老让人家对咱白眼。”

    福厚摸摸口袋,半晌从衣兜里掏出10元钱,“给”。

    “就10元,打发讨吃的哩!”

    “拿着吧,就这些了,我还……”

    “还干什么……”

    “不敢干什么,没事。”

    爱花迟凝了一下,心知他的难处,把钱接了过来。“下次可不能再这样打发我了。”

    “好日头就要来了,下一月我们就开始领工资,不再挣工分了。”

    “是吗?”

    “我什么时候鬼过你,我们那表审批下来了。”

    “这么说,我们就要盼来红日头了。”

    “可不是呢?”他很认真地说。

    爱花笑笑说:“一个月能领多俩。”

    “一个月领37.5元。”

    “能领那么多。”

    他哼了一声,说:“孩子们都去那了。”

    “诗梦去李先先家了,诗梅去李改青家了。”

    “我给他们买了一斤糕点。”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是头一回。”她笑喜喜地说。

    “这不高兴吗?我还买了一斤韭菜,咱今日包饺子吃。”

    爱花二话没说,从包里拿出韭菜织了起来。边织边与福厚啦起了家长里短,西家搬进了新家,东家打了一眼新窑。

    爱花似倒水般一股脑地向外倒,福厚觉得理愧,只是摇头或哼一声算是回答。她见他低着个头不啃声,心知提到了他的短处,便打住了话题,另说其它。

    “咱家鸡都下开蛋了,等再养些,只要咱俩两心合一心,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相信总会有一天会走出困景的。那咱就盖三间新房,别打窑洞了。”

    “我早有这个想法,要弄就盖房,打什么窑洞。”

    “看你那德行,又开始吹了。”

    福厚憨憨地笑笑。

    “你看我,怎又啦上这了,不说了,不说了,难得今天我们高兴团聚。”她自责地说。

    福厚忙说:“没什么?我一定要盖三间漂亮的瓦房。”

    “好啦,你揉面,我搅饺子馅。”

    功夫不大,一切都就绪了。

    诗梦和妹妹一进家见到爸爸就都抢着往他怀里钻。吃着爸给买的蛋糕,他们很高兴,说:“爸在那里买了,很好吃。”

    “在潘龙镇上赶集买的。”

    说话间,爱花已把饺子煮熟了,出了锅。“快吃吧!”

    诗梅在爸爸的怀里缠着不下来,“诗梅下来,让你爸吃饭。”爱花列带气地说。

    诗梅才乖乖地下了她爸的身。“好吃,好吃。”诗梅叫着。

    一年很少吃饺子,特别是鸡蛋韭菜做馅的饺子。平时总是吃三合面面条、和子饭、擦疙痘等饭,及时吃上一半顿饺子,也是用金瓜与粉条做馅的饺子,很难吃。吃一口,绵绵的很烧心。

    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不错,很好。我很久没吃这么香的饺子了。”福厚说。

    诗梦边吃边说:“香,吃完,我还要吃。”

    “我也还要吃。”

    “好,慢慢吃,别让烧着嘴。饺子还多呢?”

    福厚开口说:“给他二爷二奶送一碗。”

    “送吧,多呢!”

    “爸,不要送。”诗梅说。

    “为什么?”

    “送去,还不都给他们的猫和狗吃了。”

    “不能这么说,她是你二奶,要知道孝敬长辈是应该的。”说的诗梅低下了头。

    二爷没儿没女,都快60岁的人了。二奶见不得孩子,这缘她没有儿女的缘故。她爱养猫养狗,似猫、狗为孩子,大人吃什么,猫、狗吃什么,还常给他们洗澡。惯的猫不扑老鼠,不吃老鼠;狗不吃屎,不咬人,失去了它们的本性。

    可他们二老,似它们为宝贝,一刻不见嗓子就痒痒,俩人便到处去找。

    诗梦、诗梅很少去,又因离的远。一般在每年正月初一早起吃过年饭,由爸领着去磕个头,每人领二角钱。

    饭后,诗梦与他爸去送饺子。

    一进门,二奶笑笑说:“什么时候回来的,福厚孩。”

    “今前晌。”

    “坐吧。”

    “二爹呢?”

    “西营赶集去了。俺孩可是善良人,还掂记你二爹二娘。俺孩可得对你媳妇好点,她在家啥也得做,又当汉又当娘,秋天队里分的粮食,她三更半夜把两个孩子锁家里,一个人东倒西歪往回挑粮食,不容易呀!整整的挑一夜。队里分粮食总是黑夜,有劳力的人家挑那点粮食不算什么,可你媳妇一个人,力量又单薄,总不能放在野地里吧!一个人最先挑,最后一个人完,我和你二爹老了帮不上忙。

    “知道了二娘。”

    从二奶家出来,他爸很沉闷。

    突然他冒了一句:“诗梦,你以后要好好读书,不然我就不攻你了。”

    “放心吧,爸,我一定会努力的。”

    说着话不大一会,已走到家门口。李先先在门口站着。

    “你等了好久了吧。”

    她哼了一声。

    “你们去玩吧。”

    话落,诗梦与李先先相跟着走了。

                                                   (未完待续)

  • 长篇小说连载<梦在天路> *

    2008-07-07 19:46:11

    第七章

    今天,福厚很兴奋。

    随口唱起了小时候放羊时的开花调。

    东方方红来吆

    西方方霞

    兰花花你何时到我家

    他音刚住唐可人就说:“福厚你唱得瞒不错嘛!”。

    “谁在唱,这么好听。”李伟岗边进屋边说。

    “瞎哼哼,穷高兴。”

    “我们相伴了这么些年,从未见福厚还会唱开花调呢!嗓子瞒不错,很有民歌的味儿,你说呢伟岗。”

    “是你们屋有人唱歌来吧!好听。”一个女腔声。

    “再唱个,好听。”一个粗旷的声音说,声落,从门外进来四个人,刘小兰、安重阳、张来旺、魏书贵。

    “你们怎都过来了。”唐可人说。

    “我正叠被子呢?一阵悦耳的歌声悠悠荡荡地从窗外飘了进来,直耳细听是从你们屋传来的。”刘小兰说。

    “你这不明知顾问吗?”张来旺也抢着说。

    福厚说:“想不到我这破嗓子……”

    “什么破嗓子,分明是好嗓子。”张来旺接口。

    “再唱个,好听。”安重阳也说。

    “为了,解一时开心,算不上什么好。”

    “我们爱听,你就再唱个吧。”

    “算了吧,不早了,快该上路了。”

    “上不上路你不用管,你只管唱吧!”张来旺说。

    “好,那我就再唱一个。”

    晚霞落来吆

    羊肚肚儿白

    兰花花你从俄家刚出来

    音落,一阵掌声起。

    “唱得好,唱得好。”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老李这歌唱得很甜,赛过那歌星。我们给鼓鼓掌,再唱个。”张来旺兴奋地说。

    “算啦,算啦,吃了饭还得上路呢?等遇上下大雨天气咱们都唱,好好的乐一乐。”

    “班长,我提议,今天休假一上午,好好乐一乐。”

    “来旺,这个注意提的好,我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希望。我们都通过了严格审查,协议表给批了,该庆祝一下。” 李伟岗说。

    “是呀!我们每天滚打摸爬,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早出晚归,那有什么时间乐一乐呢?别人从来不把我们当人看,认为我们是傻子,愣头青,只知劳动,不知消闲娱乐。”魏书贵唠叨着。

    “我们是该乐一乐了,我们也是人,有七情六欲。今天就休假一天,一来为我们协议工审批庆祝,二来我们也放松一下心情,先吃饭。”

    “这才是我们的好班长,理解万岁!”张来旺说吧。一窝蜂似的涌出了门向灶房走去。

    一人端一碗小米饭,围成一个圈蹲着,谁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嘴里扒拉。

    很快,都放下碗,向班长屋走去。

    刘小兰边洗碗边对他们说:“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完了。”

    一进屋,来旺说:“大家静一静,先让班长说两句。”

    大伙把班长推在前面。他笑笑说:“说什么呢?不用说。”

    “说两句,我们首次举行这样的晚会,不说两句那行。”

    他嘴微张,列带笑面说:“我们路人是一块基石,就要发挥基石的作用,甭管别人说什么?怎么说?也甭管别人给什么眼色?给下什么定义?我们都不会动摇护路的任务,真心呵护,就像呵护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来呵护,来珍惜。人,不管你来世干什么?都要干的有意义,有价值,方显自己的本色。”

    “说的好,班长。你这初中水平很让人怀凝。别人说去吧!我们不需要别人来理解。”张来旺打断了班长的话。他长的一副尖嘴猴腮的脸,叟高个子,嘴很快,别人还未说完他就要从中间插一杠,很让人讨厌,厌倦。

    “你快住嘴吧,班长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憋不住了。”刘小兰说。

    “好啦!我撤远了,咱说正经的。今天我们要好好乐一乐,开一个娱乐会,人人出节目,咱不能光让老李一个人唱,大家听,那太没意思了,你们说呢?”

    “行,真有你的,你先来。”又是来旺在叫嚷。

    “那好,我先来,可我不会唱,我就给大家说段顺口溜吧!”

    “好,我们先鼓鼓掌。”刘小兰说。

    一阵掌声过后,他开口了。

    养路工,养路工,

    养路工人谁人问?

    早出晚归一身泥,

    一年四季为路忙。

    家不顾,地不种,

    甘为公路献青春。

     

    我为公路献青春,

    别把溜言当会真。

    铲草护路责任重,

    全班扭成一股劲。

    学习雷峰为人民,

    建设公路富国人。

    “说的好,这正是我们公路人的心声,说到咱心坎上了,我来说两句。”

    打竹板,竹板响,

    竹板响,嘴巴张,

    说得不好请见谅。

    身穿橘红挺显眼,

    肩扛铁锹铲草忙。

    路上走来花姑娘,

    我的心事捧心上。

    十里八乡都跑遍,

    无人恳进咱的门。

    要问原因就一个,

    闲咱是个养路工。

    大伙听了啥意见,

    你说牺惶不牺惶。

     

    真牺惶,张来旺,

    原来还在打光棍。

    大伙竖耳要听清,

    快快到处去奔忙。

    奔忙不为别的事,

    就为来旺去提亲。

    魏书贵接上来旺说了几句,然后嘿嘿大笑。

    “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是啊!我们养路人真酸,找个媳妇都很难,还谈什么将来如何如何呢?那全是妄想。”李伟岗说。

    他瘦长脸,大个子,一副憨样。很少说话,一说话就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我唱不了,也说不了快板,就把《山西日报》上登的一首写咱养路人的诗读给大家听吧。” 李伟岗表白一番就开始了。

    题目是《路人  你真伟大》

    路人  你真伟大

    谁说你很渺小

    可我不这样认为

    每一条飘带上的血汗

    都印刻着感人的故事

    在它的背后

    生着根  发着芽

    不会断了

    这条长长的路

     

    路人  你真伟大

    在千万人中的眼里

    你是最普通的一个

    可脚下的

    是你双手在铺筑的线条

    曲曲折折的延伸

    编织着数不清的故事

    在一点一滴地演绎

    把春天连在一齐

     

    路人  你真伟大

    伟大的让人无法给你作出结论

    四季如日地劳作

    分不清春秋冬夏

    一段美好的回忆

    也跑不脱这路的边缘

    一遍一遍延伸你的记忆

    唤醒那沉醉的梦眼

    发光才知道什么是奉献

    一切都是美丽的回忆

    在打动着每一个人

    动情地述说

    “这诗真优美,写得很动人。我来给大伙唱一首歌吧。”刘小兰说。

    她是其班唯一的女士,长的又丑又黑,一副男像,身体粗胖,但有一副丰满的乳房,鼓鼓的很是惹人醉。

    她清了一下嗓门唱道:

    春风吹来四季香,

    养路工人实在忙。

    万水千山总是情,

    我把公路当亲人。

    汗流满面不识人,

    只要路通喜心上。

    那时想起那时痛,

    只把亲人记心上。

    风吹雨打一个样,

    养路工人永不忘。

    “这歌不错,很优雅动听,抒发了咱路人的心声。”张来旺嘴快。

    “这歌是小时候我妈妈教的,现在我把词改了一下。”

    “改的好,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呢?”唐可人说。

    张来旺喊道:“安重阳该你了。”

    “我给大家也来一段秧歌吧。”

    音落就唱了起来。

    正月里来正月正,

    正月十五挂红灯。

    红灯挂在大门外,

    推开大门地上红。

    红红灯笼惹人人,

    绣的全是养路工。

    肩扛铁锹去上工,

    早出晚归日相同。

    风雨无阻路上行,

    春风吹来晚霞红。

    一生正气一路歌,

    快快乐乐把路修。

    唱到此时笔锋转,

    我把节目送别人。

    此人不用我介绍,

    就是咱们‘老李家’。

    音落欢呼声起。

    此时,张来旺又开口说:“老李,好好的唱几段。”

    他清清了嗓门,就唱上了。

    山丹丹花开背凹凹红,

    谁是咱路人的好女人。

    我对天发问?

     

    红彤彤的太阳挂中天,

    天下的女人一大堆。

    路人你想娶谁?

    顿时,掌声响起,久久不息。

                                             (未完待续)

  • 长篇连载<梦在天路> *

    2008-06-26 21:47:01

    第六章

    夜空很静,一轮明月挂在树梢,万物入梦乡,大地雪花闪金光。

    一个人影在浮动,沿着小径,哼着开花调。

    一群群白羊爬山坡,

    谁家的巧媳妇到地头。

    翘起你那脸脸撩这头,

    哥哥在向你呀招招手。

    ……

    一曲曲开花调满天飞,解一时心焦,宽一时心胸。福厚边走边哼,看似很兴奋,很愉快,其实不然,有一件事得急办而发愁。协议表上公社章给盖错了,得重上公社一趟。明天务必得办妥,过了明天一切就都完了。

    他很急,嗵、嗵、嗵……“孩他妈快开门”。

    没人应声,接着又是一阵敲门声。

    “你是谁?都三更天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是我,孩她妈。”

    “这么晚了怎才回来。”爱花一边嘟囔一边穿衣下地。

    “你怎不早些回来,连饭也没有了,还没吃吧!”

    “没吃。”

    “怎回来的这么晚,天这么刺骨地冷。”

    “甭提了,差点回不来。”

    “出什么事了?”

    “今日在武乡城来。”

    “去城干啥?”

    “协议工手续有问题。”

    “怎会事?”

    “公社章盖错了,得补盖章并得写个说明。通知我去拿表。”

    “拿上了吗?”

    “你听我说,我一早就去了县劳动局,结果负责管表的那人去长治开会了。我等人家回来已下午3点了,拿上表就走。去了车站,车已出站了。我就向车摆手势,可车不停,车里人满满的,司机助手从窗口探出头来说,车里挤不下了。” 我放开嗓门喊:“拉上我吧!我有急事。”

    “不行,路上滑不好走。”我说,我有一件重要事得急办,不能让耽搁了。

    “拉不了啦!”

    “那你不住我姐家明天再回来呢?”

    “等不得了,就明天一天期限,后天人家就要拿表去省里呢?”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坐车。”

    “你不是没……”

    他打断爱花的话说:“车在前边驶,我在后边追。车上的人都看着我,认为我是傻的,疯子。一边跑一边喊,拉上我,拉上我……”

    “挤不下了,明天你早点来车站。” 司机助手一直在重复地说。

    我不听,仍是边跑边喊。

    “别费劲了,改天再回吧!”

    我喘着气说,真的有急事,求求你拉上我吧,错过明天我的一生就全完了。

    车仍在走,司机助手不理睬我。

    我追着车跑,脚下发出叽咯叽咯有节奏地响声。一直追到城东口,车才停了下来,司机说:“你这人真顽固,上来吧!”

    “我真的有急事,这件事对我很重要,错过,一辈子就完了。”

    “好了,别说其它了,你先吃饭吧。”爱花打断了他的话。

    接着爱花又说:“你也不该这么晚才回来!”

    “车半路上出事了。”

    “怎哩?”

    “由于路滑,车给载水渠里了。我是走着回来的。”

    “你没伤着吧?”

    “托你的福,安然无恙。”

    “快吃吧,我给你凉碗汤。”

    第二天一大早,福厚就站在公社大门外等候了。

    8点钟一上班,他就去办公室找主任,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主任细细地看了一遍说:“没盖错,也不用写什么说明信,你去吧。”

    “可人家说盖错了得补盖,还得写个说明信才行。”

    “没错,你再好好看看。”

    “我不识字。”

    “那你去找个识字的看看,是不是我在骗你?”

    他半信半凝拿着表走出办公室。冷不丁地撞在一块软体上。

    “怎么走的。”

    一声提醒了他,抬头一看,喜悦浮面。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你来干什么?”李福贵问。

    与福厚是一个村,这一见面,似遇上了救星,很高兴地说:“你给我看看这份表。”

    “表怎么了?”

    “是不是公社章盖错了?”

    福贵接过表看了一遍说:“没有盖错。”

    他很纳闷,明明盖对了,怎说是盖错了呢?便又问了一句:“你没有看错吧。”

    “怎会看错呢,我管公章就管了七八年哩!不知道个对错还行。”

    “那我不打搅你了,我得走。”

    “走这么急干吗?到我办公室坐坐啦啦话,好久不见了。”

    “不了,我得走,以后有时间了再啦吧。”

    “有急事吗?”

    “我得赶紧上县城送表,过了今天,送去也没用了。”

    “班车早上7点就发了,你怎么去。”

    “走。”

    “笑话,100多里地你怎么走。”

    “没办法,只好黄瓜打锣管了一节说一节。路上要能遇上个车,我就拦住。”

    “那也只好这样了。县城有熟人没有?”

    “俺老婆的姐夫在县邮电局当局长。”

    “那就好,到县城先去找你姐夫,让你姐夫带你直接去找劳动局局长阵局长。”

    “那我走了。”

    “去吧,路上别急。”

    他一路上见车就拦,不停就硬拦。也不知拦过几辆车,赶黑总算到了县城,他听福贵的话先去姐夫家,把情况详细地给姐夫啦了一遍。姐夫看了看表说对得哩。“先吃饭。”

    他一口也吃不下,心急,没胃口。

    “你还是先与我去阵局长家吧!回来再吃饭。”

    “急什么急,慢慢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我吃不下。”

    “那你去让你姐拿两瓶杏花村酒来。”

    工夫不大,就到了。

    阵局长家也很简单,一进门是个小客厅,一个茶几,两个单人沙发,正面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半导体收音机。进门,全家人正围着茶几听着办导体收音机吃饭。

    “阵局长,正吃哩!”

    “嗯,快坐,快坐,真是贵客,什么风把你李局长吹来了。”

    阵局长家人及孩子们看有人来,便立即端上饭去了另一个家里。

    “这正是无事不蹬三宝殿,有事求你来了。”

    “那里,那里,我们俩还这么客气什么,有事就说,有事就说。”

    他便一五一十地把福厚的事从头到尾都说了出来,让他务必帮一下忙。

    “这事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明天我就停了他职。”阵局很气愤地说。

    “你别问那么多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你帮我办办这事就行。福厚他家很穷,很需要这份工作。”

    “没事,你放心吧。这本来就是合理的事,明天我去查查,把表放下。”

    “那就拜托你了,我走了。”李局说。

    “就在这里吃饭吧!”

    “不,我已吃过了。”

    “好,那你走好。”

    福厚饱饱的吃了一顿,可一夜没有睡好。一直思索着一个问题,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白白回老家跑这一趟呢?

    有些事你根本就想不明白,甚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糊涂地活着反而很充实,人生会很美丽。

    他陷入了泥潭,切只能在泥潭中挣扎。

                                                            (未完待续)

  • 梦在天路(长篇小说) *

    2008-06-21 17:27:12

    第五章

    放学了。

    诗梦一进家看见爸回来很高兴,他一下就扑进爸爸的怀里。

    他爸高兴地说:“我们快熬到头了。”

    “什么事让你这样高兴,爸爸。”

    “公路站给了我一个指标。”

    “什么指标。”

    他妈也急问:“什么指标?”

    “站里给了一份养路工的协议表格,让填呢?”

    “协议表,是什么意思?”他妈怀凝地问。

    “我也不清楚,凡正是好事呗。”

    “不见得。”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据俺班长说:填了协议表,上报到省劳动厅,省劳动厅一批了,我们就真正成了国家人了。”

    “这么说,以后你就不再是代表工了。”

    “以后就不再存在这代表工这一说了。”

    “那可是好事,快拿来让我看看。”

    “急什么,这不就是专程回来让你给填填。”

    “俺从1970年已盼到了1979年了,这么些年来我们是怎么熬的,你不知道吗?好不容易才盼来这好兆头,还不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福厚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表格,还未等他要给她,爱花一把就从他手里夺了去。“一份表格还往怀里揣。”

    “你慢点吧,撕扯了怎办。”

    “看你,它又不是什么宝贝,用得着这样去爱护。”

    “怎么,你刚才不是说过这份表很重要吗?那当然得当宝贝对待了。”

    “看你说得,比我还悬。”

    爱花看着表格,脸上乐开了花,那嘴笑得久久难合。

    “你说得对,这上面写着呢?”

    “写着什么?”

    “是根据交通部、省交通厅等有关部门的文件精神招一批养路工。”

    福厚听了又一次笑了。把诗梦抱起一下抛在空中,落下来接住,连续抛了好几次。

    “等吃了饭,你给咱填填表,我现在就去支书家开个证明,盖个章。明天一早去公社盖章。”

    “好哩!诗梦,去拿笔。”

    “现在就填吗?”

    “是,咱迟吃会饭。”

    爱花神采飞扬地爬在炕沿上填表,诗梦与他妹妹,福厚也爬在旁边看。一家人都在为拥有这张协议表而高兴,齐乐融融地挺高兴,挺幸福的。

    诗梦的弟弟还小,不会走路,在炕上爬来爬去趁热闹。

    这一夜,他们全家过的很愉快,一个心愿盼望福厚早日转成正式工,日子早一天好过起来。

    第二天,诗梦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先先。这是他最想告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这件事告诉她。而且是吃过早饭就跑去她家了,先先听了也很高兴。

    爱花这几天心情格外舒畅,干活也很有劲,与人一谈话无形中要说露几句。也许想给别人证明些什么吧。

    可无巧不成书。好事与坏事有时总是并肩而行,村里刮来一阵长麻疹风,几乎10岁以下的小孩都要长。诗梦他们姐弟三个都在长麻疹,爱花一个人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特别是他弟弟,好几天了麻疹都长不出来。急得他妈真想哭呢?让人捎信让福厚回来引上他弟弟去看看,而孩他爸捎回话来说老一辈人说麻疹是不能看的,得由它自己长。

    爱花听了急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这有男人和没男人有啥两样,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也不见个面,还说什么风凉话。”

    她看着三个孩子躺在炕上长麻疹的样子,不由想到伤心处感到活的很寒心,嫁汉嫁穿衣吃饭,丈夫靠不上,谁能靠得上,真不知我这叫过的是什么生活……;真不敢想,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寒心,自己的男人眼里只有路,就没有我们母子。活人与活人真不能比呀!眼直勾勾地看着三个孩子泪如雨下。

    这时诗梦的三爹进来了,“这是怎么了?”

    爱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诉说着经过,他听了也很生气说:“我去叫他回来。”

    福厚一进门就气呼呼地说:“这么点小病,你大惊小怪什么?还非把哦叫回来不可。”

    “你看看,孩子们烧的嘴都开裂了,脱皮了。老三麻疹好几天也没长出来。”

    “你就和别人不一样,老人们说长麻疹不能看,你就非看不行,生生的不是大病也让你说大了。”

    福厚与爱花大吵了一顿,他撩下一句话就走了:“这几天忙,前半年公路要大检查,检查完了我就回来。”

    他走了,没有回一下头。

    爱花没有办法,看着三个孩子发呆。

    时间过了三天,老三麻疹还没长出来,躺在炕上软软的,看上去他很没精神。病情有点加重了,怎么办?

    她想,福厚指望不上,得引孩去看看。便把诗梦他三爹叫过来说:“你帮我照料一下孩子,我得去找医生给诗承看看呢?他的麻疹永不见长的迹象。”

    “行,你放心去吧!”

    “你还得借我一元钱呢?”

    “嗯,有二元,都拿去吧!”

    “不用,一元就行。”

    “都拿上吧,预防其他用。”

    爱花犹豫了一下,拿上二元钱抱起诗承就往城底跑。去城底很近,只有一里地。有位姓程的赤脚医生,看病还行,附近左邻右舍的人都去找他看病。

    她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进门就把诗承塞到程医生怀里,让他看。他左右端祥了一阵,掀起衣服看了看,又看看孩子的眼球摇摇头说:“完了,没救了。你来迟了一步,早来一天就有好转的希望。”

    听了,爱花一下就瘫痪了似的浑身提不起精神来,“求求你,救救他吧!程医生。”

    “你别求我了,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也很想让孩子活过来,可我不是活普萨,没有回天之术。”

    她一下就失去了精神之柱,拖着沉重的身体抱着诗承一步一步往回挪。

    进门,三爹就问:“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孩他妈怎不说话,孩子的病怎么样?”

    半天才说了一句话:“迟了,迟了,看的迟了。”

    “我不信,这么好的孩子……”

    “医生这么说的。”

    “他瞎说。”

    “妈妈,弟弟眼睛睁不起了。”诗梦在喊。

    这时,他们向诗承看去,只见他眼睛慢慢闭上,小手向妈伸了一下就耷拉下来。

    爱花顿时失声痛哭,“都怨妈,没早带你去看看,你是不该去的。”

    一边痛哭一边唠叨着一些瞒怨自己的话。

     “别说这些埋怨的话了,是他命该绝,早一天也救不下,还是了理其它事吧!”安尉地说。

    爱花一声不吭,抱着孩子直哭。

    “别哭了,我去叫我哥来。”